很多人去了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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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我妈跟我说起老舅妈去世的消息。我有些不敢相信,过年回家,去她家拜年,看她身子骨还挺硬朗的,跟我们聊天也聊得很起兴,怎么会说走了就走了。我妈说,老舅妈是得了癌症去世的。
大舅的二儿子前几天结婚,我爸我妈准备回老家参加婚姻,原本打算住在老家的大宅子里的,但听说隔壁邻居跟我们有或亲或远的血缘关系的大爷去世了,怕回家住被人看到却不去参加大爷的葬礼,说不过去,于是干脆就住在我二舅的家里。同住在一条村子里,有人欢喜却有人愁。
隔壁邻居一位老大爷,前几年过年回家,路过他家门口,总能看到他一个人坐在侧门的门槛上,他常年戴着一个军大帽,白中带些灰的胡渣,脸部皮肤紧致,脸很小,身体枯瘦,眼睛在眼窝中陷得很深,像是藏了很多事,但也有可能真的仅仅只是眼窝深而已。
每次路过他家,他像检阅士兵一样,用眼光检阅着我。我也看着他,我们俩互相不打招呼。那时的我还小,他又长得过分严肃,像电视剧里遮住半只眼睛的土匪,我有些怕他,但却喜欢看他,大概是被他身上的匪气吸引。在我的印象中,他好像从来只喜欢在那条门槛上坐着,连吃饭也是坐在上面吃的。门槛的不远处,流淌着一条臭水沟。可他似乎从不理会这一点,又好像从未意识到。他晚年的世界,就只有门槛到臭水沟之间的小片水泥地。现在也好,他或许去了相对大些的世界。在那门槛上,也不会再有人会固执地坐在那了。
有人是慢慢变老的,有些人不是,他们活着活着,还没意识到步子是迈得大还是迈得小,就去世了。二伯有一次忘了是因为什么了,病情一下就变重了,进了加紧病房,忙唤人打电话叫两个儿子从深圳回来,说是要把家产分了。村里人没什么财产,但却异常在意,而且会分得很平均,不对任何一方表示出偏袒。
二伯在死里逃生之后,叫人在院子的另一边又筑了一个厕所,保证死后两个儿子一人一间,谁也不耽误谁上厕所。老一辈的人都怕兄弟争财产或因分得不匀而反目成仇。他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家和万事兴。而家又是靠繁殖传承的,所以你要是跟村里老一辈的人说,我不想生小孩,他们会觉得你不可理喻,有病。这个病不单是心理上的,更是指生理上的,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是你不举了,或是你媳妇不行了。在他们固有的观念里,有人去世了,自然得有人出生,有失总得有得,否则容易让人绝望。
村子里有人老去,有人死去,也有人长年没有变化。我们村里有一个傻子,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一直长那样,高高大大的,脸颊绯红,牙齿粘着唾沫往外露。他很少洗澡,或许家里没有给他洗澡的习惯,也有可能找不到愿意给他洗澡的人,他长年穿着那套衣服。
前年回去,又看到他的身影和面容,几乎跟我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我的关于他的记忆,我是确信无疑的。他还是高高大大,一副傻傻的样子,双手像很多年前一样,背在屁股后面,活像一个领导下乡视察。年岁在他身上不起作用,他没有朋友,但有家人,可在家呆的时间很少,在外游荡的时间居多。我印象中,当一群小朋友拉着扯着尽情嬉戏的时候,旁边总有他背着手傻笑着静静看着着一切的发生。脸上没有丝毫的怨恨,只有傻乎乎的乐。他长这么大,可能还不知怨恨是什么,又或者偶尔能想起来是该怨恨的,却又想不起究竟该怨些什么。
今年回家,没有看见他背着双手从我门前经过。他是不是也去了比他现实中的世界更大的地方。一想到这,竟莫名神伤。虽不曾跟他说过话,但我们从小就彼此见过对方,不曾相识,却已相见过好几十几百回。人见多了,也莫名其妙有了感情。不知前年见你在我家门前经过,你是否有意要与我道别。兴许是我自作多情。我向来喜欢把别人的无心之举当做别人对我的一往情深。
冯唐曾写过一本书,叫《活着活着就老了》,借这个书名做最后勉强的结尾。人活着活着就老了,老着老着也就没了。人不太能接受没了的说法,至少感情上不能接受。或许该换一种说法,人活着活着就老了,老着老着,便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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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09-09 23:09:08 发布 丨 2801 人浏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