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经年，如夜照亮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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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经年，如夜照亮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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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涂上芬芳的护手霜，在心中泼开甜蜜的想象。闭上眸子，在记忆中回味那些曾经触动我的爱情故事，就有满襟流泻如花的碎片，刹那间凝聚在小小如荷的心头。

一度觉得爱情不可说，但饱满有力时乍见倦鸟又飞，一种近乎爱情的美感击中我，笔下凝噎，竟不吐不快。

“鸳鸯扣，菊花酒，碧水映长天，泛远舟。”悠远之音入耳，心中重复结着华丽的情网。那爱，被它冷过的，暖过的，错过的，都无碍心中还残存一抹绮丽的念想。会有一个人只为另一个人而存在吧，不管其人过去遭遇几何，与世人为敌都在所不惜。

当年看席绢《点绛唇》时，还是一个黄毛丫头，懵懂无知。身世凄凉的叶盼融被白煦所救，他是她的师父，抚养她长大，教她武艺，她永远都像一块冰一样，与世人格格不入，但师父的爱却如一个源源不断散发光热的火炉，那火焰虽然小心隐蔽，却只为她跳跃。

昨日重温，虽觉总体写得并不是太成熟，但人性孤独的脉搏有了，江湖武侠的筋骨也有了，也极喜爱对比鲜明的两个主角。就因为点绛唇这个词牌名字，席绢一念之间想写这样一部爱得孤绝的小说，并庆幸自己写作满四年后终于有足够的笔力来呈现它。我恰恰也是只因名字就完全拜倒。

爱有趋光性。黑的想去贴近白的，冷的想去寻找暖的，孤独的本质是一样的，但同类拥抱就可以相互取暖。想起罗兰·巴特《恋人絮语》这本特神经的奇书，有一章就是写爱的趋光性，或者说是暗的互融性——《夜照亮了夜》：“夜。任何一种状态，只要它在恋人身上引发（诸如情感的、智慧的以及存在的等等）有关黑暗的引喻，那就是我们这里所说的夜；恋人正是在这样的黑暗中挣扎或是平静下来。”

当然，他是从自身角度划分“欲望的黑夜”和“无为的黑夜”这两种，后一种夜能照亮前一种夜。在我理解，却是一个人的黑夜会摸索靠近另一个人的黑夜，始于情感和生存的本能，个体去嗅另一个个体的体温，盼能为之燃烧照耀。

因而，叶盼融如一座万年冰山，除恶扬善的侠举，同性的欣赏和倾慕，世人的笑与骂她从不在意，也拒绝消融，她在意的只是师父怎么想，师父就是惟一的另一个个体。她懂得克制、单纯顽固的气骨和玉婉儿的明慧大度都有一种自制的美感，连阴毒的赵紫姬最后也以性命换取了一丝克制之爱的尊严。不得不说，女人在爱面前往往更彻底，如鱼入深渊，有无数意想不到的创作空间可以拉伸。

前段时间看《花千骨》也有同感。花千骨的爱击中了我，比霍建华的长睫毛更值得仔细玩味。师徒恋只是表象，对于一个从冰窟中努力向上攀爬的年轻孩子来说，她是被孤立的个体，能融化她的必须得是一个年长的，温暖的，强大的男性胸怀，为她抵挡住眼前所有风雪，比朋友的暖还要多一层的那种。他愿给予，她便沉沦。

那只有在暗夜才会细密生长的悲伤，幽深的呜咽，纯白的叹息，对爱飘零的渴，对百花的热闹向往，世间只有一人可以读取，也只有面对他她才会成为全部的她，聚云成雨、翻云覆雨。因而，爱一个人，总有流不完的眼泪，冰会结了又融，融了又结，密密麻麻的都是交汇的细流。

寻常世人，无法像幻想中的人物那般洒脱快意，吞吐有浊气，爱恨常有私欲。看过太多新闻案例，被伤害后残忍报复，自伤或伤人；百般纠缠，不肯放过；从恋人到陌生人，爱情的火焰熄了，再见时各染一身风霜。

我们最渴望的，往往就是有一个人可以相思入骨，白头到老。可造化弄人，这个世界上被爱流放的痴男怨女无数，成佳偶者寥寥。所谓的佳偶，得是真正爱得有风骨的，被嫉妒或被仰慕，能真正感染人心的。

并不怕爱得粉身碎骨，最大的困扰可能是，寻寻觅觅，跌跌撞撞，一直都遇不到可爱的那个人。

昨日在版面校对时，一个男同事流窜至我们办公室，一干已经结婚生娃的过来人对他细心问询，各种恋爱经上阵，悉心导引，再不修成正果只怕机会越来越渺茫，年岁不饶人呀。得知他是个慢热的理想主义者，相亲无数，只是遇不到钟意的那一个。我们就无话可说了。

另一个熟人，曾经的同事，当年初入京城时安静青涩，后来与一个共同喜欢电影的业内人士相恋甚欢，不知因为何种缘故最后散了。那时她已经成熟如鸢尾，美得有气质。这么多年，看她还是一个人，经常出去旅行，在山山水水中定格下纤瘦的身影，总觉得影子下埋藏着一丝落寞。有青山懂你悲欢又如何，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心灵丰富的人与自己相衬，才能真正使你生动得像一只飞鸟，给你飞的翅膀。你的夜缱绻美好，却无另一个夜来叩门问候，不相信生活会这么辜负有心去爱的人儿。

这种事没道理可讲，全凭际遇和命数。

生活中曾目睹过最好的一对，还是上初中时。有一个叫娟的女生，高我一届，旁人觉得她长得既不美，学习也不好，还总是一副慵懒的样子，怎么就被馅饼砸中了捏？有一个喜欢他的男生，全不理会学校颁布的不许早恋的训诫，非常高调地和她走在一起。全校师生无人不知，连她的父母都无可奈何。她初中毕业后就赋闲在家，优秀的他一直在升学中，从中学到大学，此君痴心不改。

我每次回家都要问一问我妈，有关他俩的传闻怎样了？我妈说，还好着呢，连那个女孩的妈妈都觉得意外呢——那蒲苇韧如丝，那磐石也坚定不移。再后来，就听说他俩已喜结连理。女孩长大到女人，仍是不美的、懒懒的，但男孩仍是爱她的。

这故事可能没有什么闪光的文学高度，没有千回百转，也不虐，但在如履薄冰的尘世，还有比这更圆满的幸福形态么？旁人的闲言碎语都不重要，爱情常常伴随的猜疑、分离、异变的痛苦也都省略掉，对于那两颗经成长磨砺却始终如一的心来说，直奔主题，简单长久。彼此是最初也是最后的黑夜，那光亮连白昼都不敢直视。

再从《恋人絮语》中摘录一段：“我‘重温’那令人陶醉的场景时，内心造出一个机缘：一切都那么凑巧，我不断为这一机缘暗暗吃惊：我竟碰上这等好事，让我如愿以偿；或我竟冒这么大风险：一头拜倒在一个素昧平生的形象面前。那重新浮现的一幕幕像一段漠然的煞有介事的蒙太奇。”

爱情由此可以上升到玄幻题材，因为实在太匪夷所思。

我有一个写影评的作者，写过一篇《华语电影十种“非常之爱”》，他挑出十部代表不同恋爱类型的电影，一一注解，有彼此互补的，有一言既出的，有似有似无的，有枯木逢春的，有长相厮守的，有一厢情愿的，有无限追忆的……种种种种，其实这远远不够，爱情的面目何其之多，带来的感官体验和心灵记忆也杂如繁星。

让我最动容的，一直都是《大话西游之仙履奇缘》这种，戳中爱情本质，却又遗憾收尾，你猜得到开头，却猜不到结局。心中有过一滴泪，一万年的表白誓言在风中飘，永远追忆，这份爱超脱生死再不会老。我每次听至尊宝悲壮地说那句台词都会忍不住嚎啕一会儿。

听莫文蔚唱《大话西游》的经典插曲，“佳偶共连理，共对是多么美，你的心似嬉戏，不解这道理”，你会更唏嘘，粤语的流丽缠绵把悠悠情态都唱得具象了，编曲中的鼓点或快或慢地催动情思，涛涛如江水不竭。不知道星爷想起曾经这段电影经历，是否会有恍如昨日之感，感情熬到今朝仍是孑然一身，是有意为之，还是命运弄人？

我只期待这一种，只不过，凡胎肉体定是难以消受。那就退而求其次，互相愿作花和树， “桐花万里路，连朝语不息”，耐日夜交替，此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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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09-25 23:37:56 发布 丨 3641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