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身,便是千年的距离(语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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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身,便是千年的距离(语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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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年,穆磊从英国归来,我刚在杭州买了房子,于是那年的五月份,一帮人就跑到了杭州来看我。恰逢五一,我们就一起去出海找了个小岛露营,在台风带来的狂风暴雨中肆意地张狂了一阵,好好地追溯一把曾经年轻的岁月。

转眼算算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了五年,时光这种东西,真的是经不起怀念的,只记得当时应灏回到北京不久,就写了这篇我认为是他写得最好的一篇文字,现在回头看看,真的觉得年轻是很好的东西。只是我们真的都回不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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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那会儿,一直认为人可以没兄弟,但是,不能没老婆。等到老婆有了,却又蓦然发现,老婆或许是应该有的,但是兄弟也不能少。这两者,还比较矛盾。换个老套的说法——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裳;你要是敢碰我的衣裳,我就砍你的手足;你要敢动我的手足,我就换了你的衣裳。

真正有自己的兄弟,还是六年前的事情。之前的朋友也不少,但或许是我太挑剔的缘故,都不是很满意。那年九月,孤身往北京求学,人生地不熟,不免有些羞涩。入宿第二天清晨,一个人溜到操场上望乡,突然听到有人在读唐诗,很好听的那种,我顿时心生好感,见到人时,却是一个瘦瘦的小伙儿,戴着眼镜,有点内向的样子。这个浙江的小伙子,便成了日后的兄弟浪子。

还有位仁兄,上课的第一天就在教室里吐痰,我去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来凝视着我,问道:同学你好,怎么称呼啊?我森然道:你吐到我鞋上了。这就是穆磊,日后和他打FIFA多了,熟落起来后去喝酒吃肉,互相对对方的酒量还算满意,竟成了兄弟。

那时喜欢踢球,找人张罗着开场子,于是就有人匆匆忙忙地窜进各个宿舍联系买球,高个子,中块头,有点小肚皮,却生了张厚道的脸。这个老兄貌似迟钝,后来我才发现被他骗了。喜欢说保持低调的四川人甘强,那个和我一起考研的半夜带着桂花陈闯到我租住的小屋里和我谈狗娘养的文人的甘强。

至于王冰,是后来碰到的。我们正踢着球,却看见一个家伙冲过来,也不搭理别人,飞快地换好衣服,在场地边做起了准备运动——时而小跑,时而跨腿,时而甩胳膊弯腰,搞得大伙都挺紧张。其人比较谨慎,很久后我才知道他根本不会踢球。

重成是从小看老的一个活典型,国庆节的时候我从女生楼下路过,看见一个人歪在椅子上鬼鬼祟祟,见到我走过去就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虽然也许他不清楚我是谁。这个家伙当时在约金婷去天津,从他嘴里,我才知道原来班上还有一位酷似王祖贤的美貌姑娘。

远景则是唯一的傻孩子,以前是混迹大港油田的五好青年。一不小心到大学里恋上了一个外系的粗壮女子,痴痴狂狂,疯疯癫癫,竟也小有了些名气。听说我带了一帮人喝酒,就兴奋不已地冲过去凑热闹。这下也好,人多了,交换的风闻趣事也多了,你来我往地吹上一回,各大嘴八仙过海,倒也别有风味。

本来是不带海南人的,只是吴云莫名地在长城上摔了个跟头见了红,更莫名地因为这一摔摔成了班长。所以有时候,为了表示对领导阶级的拥护,甘强也会带吴云出去见见识面。那时候其他人就愕然:怎么把俺们班老大带出来了?

还有些人,来来去去,去去来来,都没固定下来。

时间长了,按照大学里的惯例,就是出去喝酒。第一次集体醉倒,我记得是足球队赢球;第二次,则换成了安慰浪子失恋。时间久了,也感觉这样很好,于是就变成了天天失恋,夜夜小酒。于是,吃喝起来就更加热闹——那刚被拒绝的,基本上不怎么说话,拼命地喝,恨不能把姑娘从二锅头里喝回来。而那些看别人失恋的,则心花怒放,仿佛中了大奖,积极地劝酒并争做知心大姐。有那些没恋过的,就指责了:你怎么又傻比了?难道就不能为俺们男人争一回气吗?答复则永远是一把鼻涕和眼泪。

在我的印象里,浪子傻比次数最多。

吃着喝着,大家也就渐渐熟悉了,言语间也就放肆起来。于是,个人的秉性也就一览无遗。浪子最浪子,远景温和细腻,甘强诙谐中暗藏沧桑,王冰矜持节制,吴云最三八最罗嗦,穆磊谨慎而机敏。饭桌上,大家还免不了互相攻讦一通,鸡飞狗跳,唾沫横飞,我通常乐呵呵地看着,心里大为满足。瞧瞧,多好。仿佛就此圆满了。

有时候,事情也惹到我这边,我也偶尔会为姑娘伤个心什么的,只是不愿意告诉人。会跑出去一个人深夜里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突然觉得孤单了,就找个公用电话:“浪子,穆磊,我在北口,出来陪我喝酒。”于是身边很快就会多出些人,不再会有寂寥的感觉。就像是歌里唱的那样,两个人的寒冷,靠在一起就是微温。

99年五月,老乌龟过生日时,班里的男生凑到一块,去聚朋大喝了一场。我说,与其让姑娘伤心,不如陪兄弟喝酒。于是,大伙都有所思,呼呼啦啦地就喝了四十多瓶。喝完,就抱在一起痛哭。起初我跟浪子倒下了,呼呼地睡着。酒眼惺忪中,不知什么时候,又看见浪子正兴致盎然地跟着人唱歌。一回头,王冰又倒下了。那种此起彼伏的感觉,特叫人安慰。

除了喝酒,就是接待兄弟们谈心。毕竟是白衣飘飘的年代,浪漫的爱情故事在校园里四季传唱,每个人心里都有点酸甜苦辣。他们苦闷了,就会在半夜敲我宿舍的门,说有心事。说是谈心,也其实就是单独喝酒。学校对面有条小巷子,里面酒馆一排,每当深夜里电话响起的时候,我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话筒那边郁闷地响着:老地方。其实,那条街上饭馆的口味并不好,却也一口气地吃了N次。到了后来,可以和那里的每个老板赊帐了。

浪子,这个最滥情的家伙,却也是最单纯的家伙。有一天,他哭哭啼啼地躲在元大都遗址的土坡上,我跟穆磊找到他的时候他抱着我们说:兄弟,你们可千万别离开我,你们离开了,我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我说:怎么会离开呢?

想不到,毕业的时候,还是离开了。

日子照常过着,只是心里好像少了些什么。我蜗居在深圳的那个小渔村上,每天辛勤地工作,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农民;穆磊居然到了英伦,也离开了我们将近两年;重成在毕业前的一晚和女朋友分手,一个人闯荡上海滩;王冰沉默地在北京留守着,某一日,也惊爆出新闻,原来和初恋情人终于走到一起了,每天蚂蚁一般为生活和老婆奔波着;甘强还是牛人一个,带着他的宏观经济学被深圳电视台收买,成了党的喉舌,偶尔也当当他喜欢做的狗仔队;晨晨,也有了男朋友,死去活来的几把,痛并快乐着;最末尾巴的远景吴云,也连滚带爬地去了中金公司,开始狗模人样地为资本家打起了工,兴高采烈地做着他们的发财梦,并被我们美其名曰:吴中金。

昔日淑女为人妇,如今奇男已丈夫。如此,如此。

甘强是忙人,虽然大家都在深圳,也难得联系一次。某日我突然在电视看到他,股评节目,身前挂了个TITLE——特约股市专家,眉宇间顾盼神飞,看得我好生喜爱。于是约了他和招阳贞凤吃狗肉,那几天意新刚好也在深圳,于是呼朋招友,同去同去,顺便喝酒的路上大家还出了一回镜,在甘强的要求下假扮路人甲乙丙,大谈如何在三个代表的领导下专业地购买平安保险。那天我带了瓶茅台,意新弄了条中华,大家兴致昂然,喝得都有点高,于是兴冲冲地给全国各地的兄弟打电话骚扰,足足闹了个遍。上厕所的时候甘强对我说,还是和你们在一起好,打打电话感觉就好像过去还在身边,不知道有多开心。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恍惚,发现在深圳的生活仿佛只是一场梦境,不知今昔何夕。

那年非典最热闹的时候我驾临杭州,去访一年未见的浪子和小方,浪子混得不错,已经在杭州扯起FB的大旗,办起了网站,走到哪里都吆三喝四,仿佛有无数的朋友,在那个特殊的时期,好几次和他的杭宝上的朋友一起在西湖边上嬉戏过夜。那时候的西湖,冷月凄风,寂寥一片,世界仿佛只属于我自己,从深圳那样喧杂的生活里跑出来,换到这样的环境里,突然觉得生活是这样惬意得不可名喻,于是开始反省自己的人生意义和前途选择。临走前的一天晚上,终于又有了些感觉,因为浪子哭了,又是喝完酒后抱着我哭了,不过这回地点从北京的惠新东街换到了杭州的银泰百货大楼顶层。

从杭州回去后就辞了职,下决心开始做一个热爱生活的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过偏居在广州的家里,偶尔也有些莫名的惆怅。04年1月某天的夜里,手机响起,电话那边吴云正和晨晨在钱柜高歌《遇见》,晨晨的歌声在那个寂静的深夜里让人感动得一塌糊涂,不过更感人的是在曲终人散之时,她和吴云在电话那边高喊:灏灏,来北京吧,我们想你!!我被完全麻醉,喃喃道:我来,我来,你们等着。于是两个星期后我又回到了我们亲爱的首都,并从此留了下来。

有时候,我们会忽略穆磊,这个人太复杂,也够纯情,极少谈自己的事情。就在最近,在网上给他看漂亮姑娘的照片,他一反常态,坚决抵制。抵制没关系,关键是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理由。最后,软硬兼施,他终于按捺不住了,说,自己有了相好的,是他妈介绍的,正在等着他放风筝呢。我吃惊得几乎掉了下巴,最后的结论是:毕竟不是穆公公,他还是个男人。然后就感慨了,不错,穆磊也幸福着了。

张伟在读书,远景在相亲,王冰活跃着,动不动和他老婆吵吵架,活跃一下生活氛围。前几个月,听他老婆举报说,王冰买房子了,丫也是个有了家的人了。

至于吴云,吴云就住在我隔壁。

前些日子,又有些心动,于是让浪子挑头,重新把队伍拉起来,只是,事过境迁,大家都各自忙碌着,真想凑到一起,还真的很难。好不容易约在了杭州见面。我先飞上海,在那里和重成他们会合,给了两年未见的穆磊一个深深的拥抱,几个人挤在南下的塞满了人的火车上,嘻嘻哈哈地一直站到杭州,两年来只和他们在网上,在电话里相会,现在竟然这么真实的背靠背地挤在了一起,突然有了些久违的温暖,才发现,原来这些人,这种感觉在我心里,从未远离。

在杭州闹腾得轰轰烈烈,期间甚至还从宁波包船出海到了一个小岛上,一时间地久天长,鸡飞狗跳。大家过得开开心心,痛哉快哉,远景终于找到了姑娘陪他逛西湖,虽然那个人是陈颖。我则每天偷偷地溜到杭州商学院看心爱的MM,重逢久违心动的感觉。晚上大家则各自从白天的世界里回来,坐到一起,喝酒杀人,好不快活,幸福的感觉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只是离别,离别出现,终于还是离别,胡欣远景回北京的火车开的时候,浪子又像毕业那时飞奔了起来。车越走越远直至不见,剩下的几个人坐在杭州火车站的台阶上不语,眼角湿润。我们的青春曾就像火车这样飞扬,也终于像火车这样飞逝不见,不觉间芳华已老,年少不在,有人唱起了歌,我们就都傻傻地和了起来,全然不顾警察的侧目和恐吓。我坐在他们中间,百感交集。算起来,正是99年的此时,我真正地结识了这伙兄弟,一晃,居然五年过去了。

我终于还是离开了,也回了北京,每天依旧是西装革履,消失在为生活奔波的茫茫人群中,每天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唯一的想法就是睡觉。只是有时候望着楼下北三环路上川流不息的汽车,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们,那些我的兄弟,还有和他们在一起的青春,也许,此情可待,只已惘然。

突然想起浪子说过的一句话,“一转身,便已是千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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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0-03-19 19:06:24 发布 丨 46279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