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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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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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就要记住，人生最痛苦最绝望的那一刻是最难熬的一刻，但不是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熬过去挣过去就会开始一个重要的转折，开始一个新的辉煌历程。

——陈忠实《白鹿原》

一

从那以后，梅子谢绝去参加任何一场婚礼，包括她亲哥哥的婚礼。

好在当梅子拒绝时，也没有人继续坚持。曾出现几个不知情的人责备梅子的薄情寡义，但是估计后来听到了些什么，也就不再有人为难她了。本来就是这样，在别人的婚礼上你一点都不重要。

于是，当所有人涌向婚礼现场的时候，梅子一个人倒也乐得逍遥。觥筹交错，嘘寒问暖，人情世故，这些梅子虽然也会，但毕竟不是真心，毕竟不在行。但愿这些包出去的厚厚的红包不会成为沉没成本。

梅子回想起了她很久之前参加婚礼的情形：白色飘逸的婚纱，西装革履的新郎，甜蜜可人的蛋糕，热情洋溢的香槟，羡慕期待的宾客们。他牵着她的手，就像牵着整个世界一样，缓缓地走过那红地毯，在礼仪的引导下，坚定地大声喊出“我愿意”三个字，满脸的幸福与满足。再也没有比那一刻更美好的时刻了。

每当这时候，梅子总会偷偷地低下头抹一抹感动的眼泪，两个人到底要经历多少风雨才会这样义无反顾地走在一起啊？

不过，梅子自认为她所受到的伤害并没有他人所认为的那么严重。尽管发生的时候梅子也错愕不已，在那之后的一个月，她甚至怀疑她活着的意义，但是，梅子好歹也是个想得开的人，无视心中的梗，尽量让生活一如往常不受影响。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不去参加婚礼了，反正大家也谅解，也就不要去当婚礼的扫把星了。其实也就是说，梅子自身还是可以并且乐意去参加婚礼的，不过既然大家认为她受到了心理创伤，她就顺水推舟了。

二

恢复单身之后的梅子的生活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平淡如水。工作上兢兢业业，与同事们相处融洽，业余时间去练瑜伽，打乒乓球，跑步，弹古筝，吹陶笛，周末与好友聚餐看电影，偶尔去相下谁都看不上的没有结果的亲。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梅子今年三十岁了，娃娃脸的她混进大学生中依然不会被拆穿。

梅子的恋爱经历少得可怜。这是一个简单的恶性循环。因为几乎没恋爱过，梅子对恋爱尤为慎重，越是慎重，就越瞻前顾后畏手畏脚，恋爱的概率就越小，结果梅子读完大学竟然没有正正经经地谈过一场恋爱。

从小学到大学梅子就一直是班里的佼佼者，成绩优秀，性格随和，暗恋明恋的人一大箩筐，而没有步入早恋的庞大队伍中，梅子将之归咎于太听话了，父母一直告诫读书期间不要去谈恋爱。不过只有梅子心里清楚，父母的告诫只不过是礼貌拒绝别人的挡箭牌罢了，梅子有自己的想法，她只是还没遇到可以在一起的人。

恋爱这码事跟梅子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梅子和其她女生最大的不同就是梅子非常理智。睿智的想法，快捷的反应，自然的谈吐，令人瞩目的同时也将追求她的人关在了门外。可是，让梅子主动追求别人，这是她万万做不到的事情。梅子下意识地认为那是很掉价的事情。那如果按照梅子的想法，那么追求梅子的人不都掉价了吗？经过总结，梅子的性格注定梅子只适合暗恋，而此后梅子的感情经历也证明了这点。

梅子喜欢跑步，大学八个学期风雨无阻陪跑的人不下八个，对方往往是跟梅子表白失败之后就放弃跑步了，好在梅子身边从来就不缺陪跑的人，况且梅子更喜欢一个人跑步。梅子有时候也会被感动，心里愧疚于对方，但是总不能因为感动就跟对方在一起吧？

就这样，岁月蹉跎，白驹过隙，陪跑的人陆陆续续也都有了女朋友，而梅子始终孤单一人。梅子看到他们成双结对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里也会泛起微微的酸意。

曾经也有一个男生悄悄地潜到了梅子的内心。两个人是在英语考级的时候认识的，男生很阳光，又很细腻，最重要的一点，他追求梅子的时候极其主动，一点不像其他追求者那样婉转，他直接霸道的表白让梅子躲闪不及。

是的，缺乏安全感的梅子需要死缠烂打才追得到。梅子从小到大耳濡目染，见过太多出轨背叛的现实教材书了。他的出现，一下子就俘获了梅子的心。

而这暧昧不明的关系却只仅仅维持了两个礼拜。一天，在晚上散步的时候，男生开始对梅子动手动脚，梅子在落荒而逃之前，冷冷地问他，这是一场游戏?男生也很不客气地说，你何德何能，能让我爱上你？

没错，他说得没错，你凭什么让对方跟你相守白头？

经过这次戏剧的夭折之后，梅子关上了自己的心扉。梅子开始一个人让自己过得精彩。其实，梅子只是看起来理智而已，对吧？梅子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罢了。

三

如果自己当时不那么倔强不那么作死，估计自己现在也已为人妻了吧？

梅子非常害怕自己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又经常在不合时宜的场合一闪而过。身边的好友一个个步入婚姻的殿堂，梅子也学乖了，周末能独处的话就尽量不去联系别人。

梅子害怕自己一个人，却又总是一个人。随便找个人嫁了吧？自己已经过了逞强和赌气的年龄了。只要自己不再继续固执下去，生活将会是另外一番模样。想想也是不无道理。

去年的今日，梅子的一个追求对象向她求婚。那是一个大她四岁的学长，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睿智聪敏，风趣幽默，有担当，只要梅子跟他在一起，总会有聊不完的话题。而他也从来不掩饰对梅子的欣赏。最重要的是，他们来自同一个村庄，他们有着对儿时共同的回忆。

跟着他，一辈子都不会无趣的。对于梅子对未来的恐惧，他对她说，有我在。

梅子跟他说，好。对于这个答案，梅子不曾犹豫不曾后悔过。尽管，直到他求婚的那一刻，他们都还没牵过手，他们都还没一起出去旅游，他们都还没见过对方的家长。情侣间很多该做的事情，他们都不曾涉足过。他们只是聊得来罢了，于是就错以为，这样可以厮守终身。

可是，为什么都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两个人却分开了呢？每当想到这个问题，梅子突然失忆，她总是记得那些美好的岁月。

梅子吃力地回想着。在梅子答应了他的求婚后，梅子兴奋不已，一整晚都没睡。单身二十几年，参加过无数场婚礼，终于轮到自己了。

不过，在结婚之前，梅子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将这个既幸福又残酷的消息告诉另外一个追求她的男生。

四

梅子始终不承认后者是她结婚的障碍。但事实上，对旁观人而言，这点不容置疑。

尽管梅子心里清楚并坚定自己的选择，但在真正离别的时候，梅子不曾如此痛苦过。只是一个追求她的人，梅子并没有动情，她甚至认为自己不喜欢他。

其实，对方听到梅子要结婚的时候，立刻表明他会立马放手。此刻，舍不得放手的人却变成了梅子。

假如换成苦苦哀求地挽留，我想梅子肯定不会如此不舍。

“每天早上醒来后记得要先喝一杯温开水，这样胃会舒服点。”

“我把马戏团的票号发给你，本来打算明天带你一起去看的，没关系，有人陪你去就好。”

“你是我最爱的女孩，我从来没有为一个女孩如此失态过，谢谢你带给我的美好。”

……

这是对方最后的信息，而这头，梅子早已泣不成声。

要先澄清的一点是梅子并不是脚踏两只船。当后者出现表明要追梅子的时候，梅子就很诚实地告诉他，她正在和学长在尝试着交往。而他，也许到头来只能做无用功。

他属于温文尔雅型的，梅子一开始有些嫌弃他的学历比自己低，而且，两个人聊起天来有些吃力，大部分都是沉默，不过奇怪的是，这种沉默并不让人尴尬。两个人不必为了聊天找话题，这是一种令人舒适、放松的沉默。让梅子最为吃惊的是，他会每天写一封信给梅子，信里都写些琐碎杂事，并且，他从来不要求梅子写回信给他，他说，我干杯，你随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竞争的驱动力，两个追梅子的人暗暗较劲，越发勤快了。

五

现在想来，梅子终究太过年轻了。跳出情局来看，这只不过是一个供少于求的情形，梅子并没有亏欠于任何人。

按照正常的程序发展，梅子离开了第二个男生，然后跟她的选择结婚，最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或者，再退一万步讲，假设梅子最后没有结婚，至少，她还有个备胎。不论怎样，梅子都不会自己一个人。

是的，梅子是个被宠坏的女孩。在爱情这场赌局中，梅子一直处于制高点，至少，她是拥有主动权的那个人。被偏爱的梅子虽没有为所欲为，但她恃宠而骄。

两个完全不同个男生同时出现，梅子误认为他们深爱着梅子。梅子不是个很贪心的人，但这次两个人她都想要。但是最终，梅子并没有得到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梅子从来没有恋爱过，失恋太少经验不足让梅子竹篮打水一场空。她想当然地认为爱就是无条件地付出与妥协。梅子这么认为没错，但是这仅限于男生在追到手之前的取悦以及追到手之后的放心。

经过一番抉择与放弃的思索与煎熬，梅子整个人都垮掉了。加上周末梅子去跑步的时候淋了雨，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梅子形容枯槁，眼窝深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恋爱中的人。

要是他们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出现的话，我想梅子肯定还是那个理智开朗的梅子。梅子一时半会儿想不开，她不想接触任何人，更不想接触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梅子决定要嫁的那个人。

梅子并没有恶意，也不是拒绝，只是梅子需要一个人想通慢慢消化这个拥挤不堪的感情世界。倘若你是梅子的话，我想你也应该能够理解梅子这么做的原因。如果当时有个感情分析师在梅子的身边为她开导为她出谋划策，告诉她这样做才是正确的，该多好啊！

所以，愚笨的梅子没有料到的是，梅子的这一举动，就像一把刀刃剜在对方的心头上。这一点，是梅子过了很久以后才明白的。越是在乎一个人，越是患得患失。就像是经过大半年的麦穗就要收成了，而农民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更加惴惴不安，害怕突如其来的意外会让他们颗粒无收，每晚他们都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我不知道这样的比喻是否恰当，只是，当时梅子的沉默以及对对方关怀的拒绝，让对方跟她一样，夜夜日日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六

最后的一根稻草终于压倒了骆驼。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场混乱的感情，可能一个礼拜，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一个季度。梅子天真地认为对方会耐心地等下去，就像每次约会时，对方都会提前一个小时去等梅子。可是这一次，对方等不到梅子的释怀就放弃了。他在梅子冷静的两个礼拜中发着高烧，一下子瘦了十斤。

梅子除了无意间对别人造成天大的伤害外，什么都不懂。

我多么希望梅子一开始就抛下第二个男生，什么都不想就跟第一个男生结婚啊！

最终，梅子没有结婚。他们没有发生任何矛盾，就这样分手了。尽管梅子咬紧牙关才让自己接受了对方提出来的分手，但梅子从来没有怪过对方。这次感情，梅子成为刀俎不顾不管地鱼肉深爱她的人。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喜欢谁。

梅子是到什么时候才释怀这段感情的呢？我们永远都不知道。

大概他们分手后的六个月，也就是在梅子生日那天，他们重新取得联系，他们为重逢而喜不自禁。在一起吧？不要再有波折了。当初他们本来就是相爱的，当初他们并不是因为不可克服的矛盾而分手的，当初他们本应该早就结婚了的。

可是，该死的梅子此时跟谁在一起呢？你绝对猜不到。那就是之前梅子放弃的那个男生。

七

在梅子和第二个男生在一起的时候，梅子的一个好友曾小心翼翼地对梅子说，他图的是对你的新鲜感和占有欲，他的生活环境跟你不一样，当他得到你之后，他会抛弃你的。

可是梅子宁愿相信天会塌下来，时间会倒流，就是不相信他会抛弃她。

梅子本应该跟第二个男生互不往来才对，怎么又在一起啦？

一直听大人在说，每个人的姻缘都是注定好的，不论你怎么挣扎抵抗都是徒然。命运与缘分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梅子没去联系搭理任何人。或者梅子真的需要独自冷静清醒。她努力想弄明白她到底要什么？她到底在干什么？

梅子还没弄明白，命运又给梅子开了一个玩笑。尽管无法得知这遇见是不是刻意的，但梅子和后者相逢了。俩人就在一起了。

在这段感情中，梅子自以为处于上风，或者梅子认为他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对方应该倍感珍惜才对。起码，后者的举动也是让人这么认为的。

他会为她开车门，他会为她买泡芙，他会为她吹头发，他会为她找材料，他会为她去排队，他会为她讲笑话，他会带她坐摩天轮……

梅子记得他为她所做的一点一滴，唯独不记得自己为他付出了什么。梅子不可能这么自私吧？可是如果真有的话，为什么她会不记得呢？

她记得的是什么呢？是她对他的嫌弃，是她对他的苛责，是她对他的冷落，是她对他践踏之后他的沉默……

梅子终究觉得他比不上她，而她又不善于掩饰。

可能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梅子一直缺了那根将心比心换位思考的弦。

八

现在想来，这段感情，迟早都会走向分手。原因很清楚，当初的追求只不过是环境使然罢了。只是，梅子被分手的时候太过突然了。在一次约会归来之后，男生毫无征兆斩钉截铁地跟梅子提出分手。

梅子的世界分崩离析。

不就是分手吗？梅子应该能够应付的，再说了，梅子在读大学的时候也被抛弃过，梅子在几个月前也被向自己的求婚者抛弃过。伤心完之后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这次，梅子终于意识到了不一样。梅子掉入了爱情的漩涡中，毫无意识。没了他，梅子不习惯，没了他，梅子会想念。

更加凄惨的是，梅子瞻前顾后左思右想了许久，拉下了她二十几年没拉下过的脸，抛弃了她自认为是无价之宝的自尊，连哭带求地挽留时，对方果断拒绝，并且在梅子的世界里闪退了。

梅子对他说，不走好不好？你会不会回来？

我想，梅子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也只有在真正爱上的时候才肯放下身段。遗憾的是，梅子一直都高估了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分量。

要是在一起的时候能够互相签订一份分手协议该多好！这份协议书要有以下内容：所有的分手都不算数；如果谁提分手，另外一方可以主动联系，不受制约；谁都不许提分手……梅子又开始幼稚了。

正是没有这份协议书的存在，分手之后的两个人就失联了。

可是，梅子她本应该知道，但是即使有协议书的存在，有些命数无法改变。

梅子早应该弄清楚的是她真正喜欢谁，而谁又真正喜欢她。

九

梅子恢复单身后，她想起的第一个人是最初的男生。梅子记得他曾对她说，如果你还单身，请告诉我，我希望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一次，伤心欲绝的梅子主动联系了他，梅子以为只要她同意，他们还能在一起，但是梅子还没等梅子开口，她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婚礼你来吗？

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候，爱情里是不存在等待戈多这号人物的。

更加戏剧的是失恋后绝望的梅子在台湾旅游归来后的那一天竟然遇到他，迎面碰上，躲避不及。梅子只好笑着打了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气氛，有些尴尬，又有些不舍。遇上，原来是这样。那是梅子和他分手后一年第一次相遇。梅子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想。往前走。他有了新的女朋友，而且也即将办婚礼了。

如果这次相遇放在之前她的冷静期，或者他们就在一起了吧。可是，事实又证明，没有谁非谁不可，想想当初的山盟海誓，梅子再次被狠狠地打击了。

不过，好在此刻梅子更想念的人，不是他。毕竟他离开太久，感情也随之消逝了。梅子想的是另外一个人，她自认为她爱上了的人。站在金门的莒光楼眺望厦门的时候，梅子满脑子都是他。他们曾经一起站在厦门的海岸线眺望金门的万家灯火，甜蜜地展望未来，殊不知，抛弃也只不过是一念之差罢了。

我要几次擦肩，才能得到不离不弃的安全感？梅子脚步继续往前的时候这么想。

我以后还会不会遇上一个我拼尽了一切去爱的人呢？梅子隐约觉得不大可能，可她只说不知道。如果经历了这一切，时光能够重来，是不是梅子就能得到大圆满的结局呢？

有些地方，你一生只会去一次，有的人，你一生也只会爱一次。

十

梅子明白他和她不会在一起，但她还是会想起他。她把这些思念记在信笺中，表面上嘻嘻哈哈，但是，心里却暗流涌动。为了不思念他，梅子付出太大的代价了。

梅子敢去溪里摸石头，梅子敢在一个人走夜路，梅子敢当众顶撞老师，梅子什么都不怕，除了摩天轮。那是一种完全听天由命的感受，梅子完全无法掌控。这种感觉就跟爱一个人想念一个人一样。

是不是我独自坐一次摩天轮就会彻底忘掉他？

以前我爱你，所以我甘愿为你冒险。现在，为了忘记你，我甘愿自己冒险。梅子心里说。

这时，梅子早已经忘记了她每次体检时高血压的情形，她早已忘记上次坐完摩天轮她嘴唇发白手心冒汗的情形，她早已忘记她曾发誓再也不来游乐场了。

梅子想起了她第一次来游乐场的情景。那天下完瓢泼大雨，那个始终保持着一脸浅笑的男孩小心翼翼地站在梅子的身边，在雨后的彩虹中紧紧拉着她的手，轻声而坚定地对她说，别怕，有我在……

梅子双手紧紧地抓住护栏，耳边响起了尖叫呐喊声，还有呼呼的风声。梅子感觉她好像飞了起来，心跳似乎停止了跳动。在脑子放空白前的那一刹那，脑海中浮现出来在她闺蜜的婚礼上，未曾谋面的新郎向一无所知的她敬酒时，那红如鲜血的葡萄酒沿着她的喉咙伴着她惊愕的脸一滴一滴地往下淌。他熟悉的面孔，淡淡的浅笑，被无数倍地放大，梅子突然想起来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什么都不懂……

婚礼过后的每个夜晚，梅子都会梦到她和他在坐摩天轮的时候，她在他的眼前飞了出去……

梅子的耳边仿佛听到了他们以前的谈话：

“我好担心我是在调教别人的老婆啊！”

“我也好担心我是在调教别人的老公啊！”

“你结婚了我就不用包红包给你了吧？”

“要，就算分手了也要包很多钱给我。”

“哪有新郎给新娘包红包的啊？我怎么没见过呢。”

“我们婚礼上的歌就挑你爱的陈奕迅的吧？”

“《婚礼的祝福》？”

“没大脑。是《幸福摩天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