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男与妙龄少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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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男与妙龄少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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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如既往地到达车间上班，今天的任务是把一批五万台的回收手机的零件一一拆散，响铃啦听筒啦尾插啦振子啦，该用刷子刷的刷好，该用酒精擦拭的全部擦干净。任务完毕后，到隔壁车间塑造手机外壳，据说这种制造外壳的塑料熔化后有剧毒，但管理员说戴上口罩就没事了。很多次我们中间有工人被这些被认为有剧毒的液体溅到眼睛，随即眼珠像火烤一般，疼痛不已。如果是回收手机的任务中，就没有这些恐怖的东西。

所以今天还算是幸运的。

上班时间是十四个小时，从早上七点一直到晚上九点。吃饭时间也包括在内，不过我们吃饭都很快的。饥不择食。腊肠工厂出事的时候我们则吃腊肠，禽流感的时候我们则吃鸡肉，有皮革奶的时候则喝皮革奶。不过奇怪的是，这个工厂从未出现过食物致命事件。

晚上九点，已经过了下班的人群浪潮。华强北的电子市场都陆续关门了。整个天空由黛蓝色渐变为浓黑色。一排街灯将被雨打湿的车道照得橙红。我望着闪闪发光的沿路经营的店铺，静默着前行。茶大爷。穆斯林餐厅。铁木真饺子馆。头发五颜六色的非主流青少年。骑着三轮车的皮包骨中年人。小指缺一个关节的我。

为了确认昨天是否把银行金额看错，我还去验证了一遍，不料金额竟然增加到五万多。我把钱取了出来，但是只取到五千，取款机就没有钞票可供了。我挪了挪小刀的位置，把五十张百元钞票塞进口袋。然后买了一扎百威啤酒乘电梯上七楼。平常我都是走空无人影的消防楼梯，这次乘电梯便遭到陌生人的怪视。也对，脏兮兮的工作服，扛着一扎啤酒，而且不是普通人，老是在消防楼梯里出没。

我打开铁门，将啤酒一瓶一瓶放进冰箱摆好，再取出两瓶冰凉的，坐在沙发喝了起来。透心凉。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喝到一半，我走到书房门口洞察了一番门锁。

我取下小钢刀，试图撬开锁芯。门的构造很奇怪，浑身都是银白色的（除了锁芯是酒红色外），上面有不少磨损的痕迹，然而远远看起来又像是专门刻成的艺术图案。

锁芯没有配置应有的把手，也没有任何一个可能能够被旋开的螺丝，总之干净利落的，只有一个圆形洞口。我试着用刀尖钻进洞口，拿来手电筒往里头照了照。结果一无所获，和普通锁头无异，都是一些不规则的凹凹凸凸的子母珠。工厂接过一批废弃锁头，很大一批，先前我们从未接触过的技术，复杂又利润薄，花了三个星期才搞定。

这时门铃响了。一开始我有点紧张，大概是太久没有人来造访的缘故，即使有也是一些过来查户口换煤气罐的。我用猫眼瞧了瞧，发现铁门外站的竟然是对面那个女孩。我没有打开外门，只是隔着铁栏对话。

“为什么要按门铃？”我有点气愤地问道。

“打扰了。”她面无表情道。

“有何贵干？”

“请你把门打开。”她叹了一口气，不耐烦起来。

“请求被驳回。”我面无表情道。

我们相互对视了一阵，她身穿桃心黄色毛线衣，头发扎都没扎起来，脸上也没戴眼镜。她把左手伸进铁栏缝隙间，摸到门锁后，拉开防锁链，扳了扳开关面板，欠身而入后满心欢喜地找到沙发坐下。

“这个小区的治安不坏，随处都可以唤来警察，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出去吧。”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小孩会对一个粗大的人进行勒索。警察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