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之老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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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之老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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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他，是我在高中入校的时候，他是我高中的第一个同桌。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是他初中同学来我们班找他的时候，他同学叫他老夫子；第一次听他说的一句话话，是问我坐在我们前一排的那个女生漂不漂亮，他说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

老夫子其实一点都不老，倒是给人一种特别小孩子气的感觉。他个子不高，总是喜欢留一板寸发型，身材属于除了骨头其他重量可以忽略不计的“硬”汉。

老夫子并不是他的真名，我问他为什么他以前的同学叫他老夫子。他告诉我说这个外号是他小学语文老师赐给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显得有点意味深长。他说在他小学的时候，经常在上课看《老夫子》漫画，常常被老师逮到。有一次他在课堂上看《老夫子》漫画时，被老师逮到后，老师便称他为老夫子，让他站起来回答问题。此后老夫子这个名字便在同学间流传开来，一直到高中，以至于有些同学都忘记了他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老夫子是一个特别“热情”的人，尤其是和坐在我们前一排的那位女生张雨涵说话的时候，他总是用一副微笑迷离的眼神看她。我笑他太色，像一只色狼，总是一副色眯眯的眼神看着张雨涵。他却一笑而过从不反驳，只是说这样可以拉近他和张雨涵距离。

夫子第一次送给张雨涵的礼物是一根棒棒糖，是他在小卖部买烟的时强硬给老板要的，他许诺以后买东西只会来他这里。老夫子很守信用，凡是去小卖部买烟抽的时候，都会去那一家，当然了总少不了一根棒棒糖。后来和老板混熟了，每当老板将一包烟递给老夫子的时候，都会主动附带一根棒棒糖。而这根棒棒糖则被老夫子含情脉脉地送给张雨涵。刚开始的时候，张雨涵还很高兴地接受，后来听到班里的同学说了一些两人的闲话。之后，张雨涵就再也不接受夫子赠送的任何东西。而且张雨涵对夫子犹如陌生人一般从不说一句话，有时候，路上碰到了也是躲着走。尽管如此夫子还是很热情地塞到张雨涵的手里。张雨涵像没有抓住任何东西似得，最终棒棒糖从手里落到了地上。看张雨涵不接受，夫子就直接将棒棒糖放进张雨涵的桌子洞里面，不过大部分都被张雨涵的同桌高兴地笑纳了。而夫子却装作一副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只管将买烟附赠的棒棒糖放在周雨涵的位置上。

张雨涵是走读生，经常骑着一辆粉红色的自行车往返于学校和她奶奶家之间。奶奶家距离学校大概有十分钟的车程。而周雨涵的自己家在哈尔滨，她爸爸在那里工作，后来买了房，结了婚，便定居在那里。这些都是和周雨涵平常聊天告诉我的。每当我和张雨涵前后位聊天的时候，夫子都会笑眯眯的在一旁听着，偶尔听到激动地时候也会插上一两句，只是张雨涵犹如什么也没听到似得，将夫子的话自动跳过，从不接夫子一句。自从张雨涵不理夫子后，夫子常常会问我一些关于张雨涵的事，然后我再问张雨涵，问完之后我再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他。每当我告诉他一些关于周雨涵的事的时候，夫子便会微笑着一眼迷离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感觉怪怪的，于是，我便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如果他在这样一脸淫荡色眯眯的样子，我就再也不帮他问关于张雨涵的事情了。后来他答应了，可是他听着听着便不由自主地迷离起来。因此，开始时我还能耐心地提醒一下他，后来我就急了，或踹他一脚，或给他一锤。然后，他才会再一脸严肃的听着我讲一些关于张雨涵的事。

我和夫子在班里的成绩是属于上不去下不来的那种，不是班里的佼佼者，亦不是班里的破坏者，是不容易被班主任记起，容易被其他老师忘记的那种学生。在刚开学的时候，夫子学习劲头特别足，因为这样可以有更多地和张雨涵说话的机会。张雨涵常常会向我问一些关于数学的问题，而老夫子便会装作自己在认真学习的样子看着自己的课本，当我有时候说我回答不了的时候，夫子便猛然地抬起头对着张雨涵傻笑着说“我会”。可自从张雨涵不理夫子后，夫子便如泄了气的皮球很少再碰书本。

夫子迷恋上了小说，因为这样可以打发一些无聊的时间，一开始只是在自习课上看，后来也不分什么自习课不自习课，除了睡觉之外，他便会看他从校门外每天一毛钱租的厚厚的一本小说来。一开始夫子几天看一本小说，后来熟练了，有了经验，便不停地来回扫描着每页上一行行文字，每到有趣的地方他便放慢一些速度，一两天便能完成一本。人们常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是的，这一次夫子不仅把鞋给湿透了，还差一点被淹死在河里。在一次上我们班主任的课的时候，夫子将小说放在课本上并将课本立在桌子上以示自己在认真学习。班主任正在讲台上兴致勃勃地讲着课，夫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说道“太他妈搞笑了”。本来非常安静的课堂，被夫子一句话刺破了。全班哄然大笑起来，只有班主任面无表情的放下手里的课本，突然发怒道：“滚出去！”夫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的严重性，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班主任又怒声将上一句话重复一遍并加上了“马上”二字。夫子无奈只好低着头出去，站在教室外面。夫子出去后，班主任仍是不解气，继续指桑骂槐说道：“真是给脸不要脸。将书立在桌子，装什么好学生啊，哪有一边摇头一边笑着学习的啊，真以为老师不知道你在干嘛啊！”课后班主任要求夫子必须把叫家长叫来，否则不用再来上课。夫子不敢通知家里人，于是花了二十元在大街上找了一个保洁员，交代清楚后才蒙混过关。

转眼之间，这学期就要结束，除了学会和夫子一块在厕所里抽烟翻墙到校外网吧通宵之外，并没有学到什么拿得出手的知识。课间听同学说是平安夜要给自己喜欢的人送苹果。作为一名正宗的农村娃娃，我和夫子都不知道什么是平安夜，不过名字听起来到挺不错。看别的同学要送苹果，夫子决定也要送，对，他要在平安夜那晚送给张雨涵苹果。

平安夜那晚，夫子和我凑了三十块钱后，翻过校墙出去，来到了水果超市，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水果突奇的贵。夫子买了几斤苹果，还有几块钱。夫子觉得只有苹果不好看，于是又将剩下的几块钱又买了三个小橙子，夫子觉得三个橙子不好看，于是又强要摊主赠送一个。之后回到班里将苹果和橘子一股脑地放到了张雨涵的位置上。不曾想随后从夫子嘴里竟然挤出了一句“生日快乐”。夫子意识到错误后马上改口对张雨涵说:平安夜快乐。可是张雨涵拒绝接受，非将东西还给夫子。而夫子却执意要张雨涵手下。张雨涵不想和夫子在班里争执只好将那两兜水果放在了桌位下面。坐在我后面的周伟涛看到夫子拎了一兜子苹果送给张雨涵不禁笑了起来，夫子却鄙视道：“笑什么笑，他妈我花了五十块钱买的，平安夜也不说给你女朋友买几斤苹果尝尝，你这男朋友做的一点都不合格。”周伟涛反驳笑道：“你他妈怎么知道我没有买。”说着将一个包装精美上面还插着九朵玫瑰的苹果放在了桌子上面指着让夫子瞧瞧，并说：“这时我九十九块钱买的。”老夫看过后，感觉确实挺好看的。而后只是对周伟涛说了“一句中看不中用”便再也不说什么。

晚自习放学后，我和夫子正要离开，周雨涵却说，先让夫子离开，她有话要对我说。夫子无奈只好离开。之后，我问张雨涵什么事，只见她将一个包装好的将苹果放在我手上并笑着说了句“平安夜快乐”后，便匆匆离开。而夫子买的橘子和苹果却被周雨涵遗留在原来的地方。我拿着张雨涵的苹果感觉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得，心跳得厉害。于是，我将苹果的包装拆去，并从夫子买的苹果里面拿了一个后便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我看到夫子一个人躺在床上一个人抽着闷烟。我将周雨涵送给我的苹果递给夫子，告诉他说是周雨涵送的一人一个。夫子听说是周雨涵送的苹果，夫子“嗖”一下从床上起来，高兴地问我说：“真的假的？”我很肯定的说是真的。夫子得意的说“这就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看来张雨涵并不是讨厌我。”说着说着便开始大声哼唱起郑源的那首《我想找一个女朋友》的歌来。那天晚上夫子并没有将那个苹果吃掉，而是自己将那个苹果包装起来，一直放在他的枕边。至今我也不知道那颗苹果是被夫子吃了，还是被别人吃掉了，抑或是坏掉了。

寒假归来，我和夫子照旧过着寒假前的生活，只是吸烟较以前稍微多了起来，生活费上半月便给早早的挥霍一空，而下半月我和夫子则是能忍则忍。有时候，我和夫子的午饭是一人一个馒头，一人一口烟将馒头吃掉。

临近暑假，我和夫子身无分文，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债。已经饿了一天的我们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整些钱来。那天半下午夫子突然对我说：“他姨妈家，在临近县城的X镇可以到那要一些钱来。”感觉有了希望，顿时我也精神了起来。我对他说，要不借一辆自行车骑着去，这样可以快一点到姨妈家。于是，老夫子向张雨涵开口，没想到张雨涵拒绝了，说今晚上有点事要早早的回家。夫子又让我试试，我给张雨涵说，晚上八点前就能回来，保证不耽误她回家。周雨涵答应。

我和夫子两人骑着一辆粉红色的小自行车朝夫子姨妈家奔去。大概有半个小时来到了夫子的姨妈家，来到后，才知道夫子的姨妈家是开超市的。他姨妈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见夫子同学一块来到了自己家，便拿出水果给我们吃。而当时我还故作一些推让，只是实在压不住五脏六腑的抗议，我也不顾虑什么大吃了起来。之后夫子满屋子里的转悠，拿着能吃的东西便和我一人一份吃起来。只是夫子一直未开口向姨妈要钱。我看了看表已经七点多了，我对夫子说夫子该走了，要不然张雨涵该着急了。姨妈执意要留我们两人吃饭，夫子告诉他姨妈说学校还有事要办，来这里只是顺道看看姨妈。他姨妈听到后怕耽误我们学习也便不敢强留。临走时，夫子姨妈问他缺不缺钱，夫子这个总是抽筋的嘴爽快的说出“不缺”二字来。听到夫子的话后，当时真想从后面踹给夫子一脚。***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孝子了。从学校来这来就是为了顺道来看看姨妈啊！夫子给了我希望，眼看着希望长大成人，好不容易将它拉扯大，不曾想让夫子一句话活活地气死了。

无奈，只好和夫子离开。我和夫子刚走出门，突然夫子转身向他姨妈说：“姨妈，还是给一点吧，我怕钱用不到月底。”姨妈怔了一下，之后便拿出来一百块钱递给夫子并叮嘱道：“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也让姨妈沾沾光。”夫子应和着接过钱后便和我匆匆离去。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快到县城的时候，我和夫子在一家超市一人买了一包烟，还剩下七十块钱。夫子说五十整的让我拿着，二十的零钱他自己拿着，他说从小就老是丢钱，这样就算是他丢了钱，我身上还有五十呢。我和夫子为了快一些回道学校，便加快了速度。谁知在半道上却被一伙青年劫住，我们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被胡乱揍了一顿。之后便开始搜我身，五十块钱便被搜了去。随后被那人踹来了一脚并骂道：“他妈就这么点钱。”随后又一个年轻人对着夫子狠狠的说道：“你，主动把钱交出来，免得挨揍。”而夫子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说道：“哥，我没钱。。。。。”夫子未说完便被那青年踹了一脚，没想到夫子竟然被踹进了路边的河里，所幸河里没水。只是夫子躺在河里一边哭着一边痛苦的“哎呦，哎呦”地叫着。我赶快下去拉夫子，路上的青年骂骂唧唧的说道：“这小子怎么这么怂，竟然连一脚都挺不住。”其他的人说踹的太狠了，说着说着那几个青年推着车子匆匆离去。

我将夫子扶起后问他要不要紧，他说：“没事，不要紧，刚刚是我故意滚到河里的，要不然被揍不说，肯定还会把身上的二十块钱给抢走。”

二十块钱是保住了，只是张雨涵的那辆自行车被抢走了。我和夫子一边走一边骂着那伙青年。走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已经关闭，想宿舍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道张雨涵是怎么回家的，夫子还一味地后悔说不应该借张雨涵的车子。只是事情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

学校回不去，我和夫子只好饿着肚子拿着二十块钱到网吧通宵，付完钱后我们走到位置上，根本就没有心情玩任何东西，不知道明天怎样和张雨涵解释。我正在电脑上无聊地翻着QQ上的好友。突然，夫子拉着我走了出去，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

走到外面，夫子竟然从他怀里拿出一个钱包来。说是在他旁边位置捡到的，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身份证和几张银行卡，内包里还有三百多块钱。夫子很是高兴，将钱一分不剩的留下后将钱包人在了垃圾桶里。之后，我们便匆匆俩开了网吧。

我们找到了一家餐馆大吃了一顿，之后又到另一家网吧通宵。夫子非常开心，说明天到***市场给张雨涵再买一辆自行车。

第二天，我们早早来到一辆***市场，寻思着为张雨涵买一辆什么样的自行车。我突然看到一辆非常面熟的自行车，没错，正是周雨涵的那辆自行车。夫子问我要不要报警，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和夫子将那辆车买了下来，而身上只剩下了二十多块钱，于是全买了一些吃的东西，作为对张雨涵的赔礼道歉。

时光飞逝，暑假过后我们已是高二，除了我和夫子不再是同桌之外，我们俩并没有发生变化。有钱的时候我们就很着点，没钱的时候我们就忍着点。夫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着张雨涵，只是从来没有亲口对周雨涵说过“喜欢”二字。

时光荏苒，本学期又很快结束，在放寒假的那天，张雨涵把我叫到了外面，他说她要走了，要回她那个城市，回到黑龙江高考，高考之前是不会回来了。张雨涵要我去照相馆一起照几张相片留作纪念。那一天是我见张雨涵的最后一天，临别她送给了我一张她的照片，还有一块被包装起来了的手表，当做纪念。

后来夫子问我张雨涵怎么了，我告诉他情况后。夫子有点失落。他问我张雨涵有没有对她留什么话。看夫子渴望的样子，我只好胡乱编了一些好听的话并将张雨涵赠与我的照片还有那块手表交给了夫子。夫子非常高兴，说要请我吃大餐。可是一直欠到现在他还没有请我。那块手表夫子一直戴在手上好像从未摘掉过。

寒假结束，开学，又临近暑假，夫子对我说暑假的时候想去周雨涵的城市找她问我要不要一块去。结果没去成，因为没有她的地址。虽然明知没有地址，夫子还是常在我面前说要去黑龙江找张雨涵，只想见一面。可是至今见一面仍是没能如愿。

高三马上毕业，同学们都在写毕业赠言，一天中午，夫子说要给我写毕业赠言。我当时还笑他说，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搞得就像生离死别似得，不让他写，可是他非写不可。直到毕业那天才还给了我，并且还有一礼品盒。里面有一块手表，正是张雨涵送给我的那一块。赠言本里有两张照片一张夫子的照片，另一张就是张雨涵的照片。赠言只有几句话：“谢谢你的苹果，谢谢你的照片，谢谢你的手表此生海不枯石不烂，兄弟情不变。”

后来，我将那两张照片放在了夫子给我的赠言的那一页里。然后将赠言本和那块手表一起封装在了盒子里。至今没有打开过。因为在我心里，它早已属于我的兄弟。

by夜未央

2014/03/31/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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