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离家,坐在开往火车站的城乡公家车上,靠近窗靠近后门,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在身旁。我坐在座位上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脑海里的思绪像是被人轻轻吹落的蒲公英,在风中飞舞。我很佩服自己这样,却并不讶异,我了解自己没有干扰安静独处的一面,如此这般的心静,我很喜欢,尽管什么都没有做。
道路两旁呈现出神奇的景象,左侧和往常的冬日景致没有什么分别,建筑,田野,种植的树木,而右边多了散点式分布未融的白雪,屋顶上,田野上,煞是好看。前日洋洋洒洒,下了一天的雪,经过昨天和今天将近两天的消融,仍未全部融掉,成就眼前之景。我为自己的发现惊喜。我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好看,我把白雪换成了白色的石灰,美感好像真的就减了大半。那就是因为它是雪咯?因为雪在记忆中的晶莹无暇,因为一下雪心就会不由自主的激动?
想起以前离家的场景。小学走田间小路,和小伙伴们叽喳跳跃;初中骑车,飙的飞快;高中开始,都是老爸把我送到镇上的车站,然后前方就是我一个人的路途。高中有伴时聊天,没伴时多数是想还没有写的语文随笔怎么写,到了学校也就差不多构思完了;大学了,抱着手机给朋友发短信,翻翻以前的照片短信,玩玩手机听歌;而现在的我只是静静的看往后退去的风景,以及成为过去的经历。
早上和爸妈差不多时间起床,是想和他们有更多呆一起的时间。吃完早餐,等爸妈都上班去了,我想着躲会被窝,和老弟一样睡到大中午,因为实在是太冷了。翻了翻报纸,想法却很快变了,应该说是行为先于想法这么实施了,在我这通常是这样。从椅子转战到床上,两手冰冷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后来伸到袖口里,像个老爷爷那样,抗寒效果还不错,我为自己的发现短暂暗喜了下。就这样直到中午,等到我弟快起床之前,我的行李依旧散落在四处。是的,我猜我在我弟眼里大概就是这样什么事拖到最后,没什么概念,没什么脑,东西乱放的人,尽管他做的也不好,尽管我不承认,或只承认有那么一点点。
每次都是要走了,开始整理东西了,我才发现那么多没有做的事,追悔莫及。不知不觉来到书架前,我掠过辅导书,课外书,以前买的书,有的已经忘记了是在什么样的时刻我把它买了,我读过了没,读了多少,还记得多少。翻开,有看过的痕迹,却忘了为什么在这些字眼下划了横线。还有精心整理好的信、日记,居然放的这么好,是什么时候的事?还有很多甚是珍惜的小东西,都曾为自己欢喜,那些小小的回忆如今躺在格子里,我注视着它们,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自己,像跳跃的电视画面。
我就这样漫无目的,毫无紧迫感的整理,直到爸妈都回来了,我还在拿了这个,想起了那个的节奏。老弟看不下去,说我死性不改,他以后一定老早收拾好,然后走之前坐在椅子上淡定惬意的叼一根烟。我看了看他,撇撇嘴。收拾完眼前是重重的行李。老弟又忍不住说我这么多年都没有长脑,不会想哪些可以不带。我寥寥数语贫乏回应,懒得解释再多。我总觉得多带些东西走,就可以让自己在外可以像在家一样。
妈回来见我差不多整理好了,就开始整理家,我坚信我妈要是放下她的工作绝对可以把家料理的很好。以前老是觉得妈凶,现在越长大越觉得老妈是一个相当精干聪明的人,我要是能遗传她一半就好了。老爸回来带了小酥饼,我本以为他在一个地方没有小的酥饼就会直接回来,我心里一乐,想咱爸还是靠谱的,尽管他懒惰不上进嫌麻烦,除了上班就打牌还抽烟,可细想他会做饭,还会洗碗,很多我的小要求他都会记住,总能让我感动一番。那天在爸妈房间看电视《咱们结婚吧》,我妈睡了,我爸躺床上,我坐在椅子上,我看我爸嘴巴咧开,笑的好傻气,猛地心头一暖。过不多久,爸的眼皮就合上了。晚上总会跑到爸妈的房间看电视,也是我和他们多呆一会儿的举措。开始觉得爸妈老了,发现他们的记性没以前好了,连精明的老妈也无法避免;发现他们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我也不再是那个什么都问爸妈的年纪了;发现他们有时像个小孩,也不太会照顾自己,需要人照顾担心。我想说我是多么的爱他们,我会成为他们坚强的依靠,他们好我就会满足,像原先他们对我那样。我和朋友抱怨我弟,朋友说你以前不是常夸你弟长得帅、有思想、话多搞笑么?我一诧问自己为什么变化了,我不喜欢他觉得打游戏无聊还整天玩,没有自控力,不喜欢他的说到不做到,自以为是,嫌麻烦,虚荣不懂事,不顾家(事实证明,在你对一个人的气还没有消之前,你通常不会有什么好话,列举他一堆的缺点轻而易举)。可纵使再多缺点仍是我弟,哪怕他丢下我骑车扬长而去,留下我难以置信的表情。只当他是叛逆期,还小不懂事。也许亲人间的感情就是纵使你有再多缺点,都会选择无条件包容的那种。
要走了,我坐上爸的电动,老弟在门口站着,不知他的脑瓜想些什么,长大的小男生是不是都自以为成熟懒得和人交流他的想法。老妈在屋里接到电话,谈着什么,我大喊一声妈,我走了,和老弟说走了,就这样简单的离别,不用泪水,不用送,只是看到他们快乐地做事我就会满足。我定义的牵挂无需过多言表,而是融在点滴的生活中,待我一点点发现揭开。我深知亲情在我心中的重要度,心中谨记要努力让家人好。
一写便一发不可收拾,有很多想表达的,是不是说不出就会选择写下来。将近半年没啥想写的欲望,只在心里或快乐或煎熬。而今不知是不是心态转好了,也许是在家的这些天酝酿的,加上临走时思绪泛滥的刺激。这突然的想法也应证了写点什么需要刺激物获取灵感了。只可惜多是闲扯,没啥子内涵。想做的事就让它做吧。
N多未写,未完待续。
我期待自己的变化。
我想起我站在家门口,屋顶上的白雪开始融化,往下滴成细细的水柱,阳光因为雪的映衬把这个世界照的耀眼,整个世界在慢慢消融,干净而明亮,我豁然开朗。
2014.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