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望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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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林恩走的时候连影子都没留下,好像只有阴魂不散的雨反复凝噎着不必追。

不明白到底是世界对他说了后会无期,还是他对世界说了后会无期,总之真的没有人敢追上去。

那时候站在沃沃的人群里突然手足无措的小女孩在时间的冲刷中出落成一个大姑娘,倔强别扭也脆弱。刚开始的那几年里,她总是在相同的梦里挣扎着醒过来,偷偷望望天再把头蒙进被子里,再醒过来也只能零零星星记得林恩对她告别的认真模样,以及他明明不舍到含着泪的眼眸和最后也没有回头的背影。

她开始隐藏自己的某种难以言说的眷恋感,以为丝毫不提及,回忆就会沉在时光底部见不着光。只有在看到路边一个因为小女生打架的小男生而停下的步伐里,以及养成的睡觉把头蒙进被子的习惯里露出马脚,她很思念林恩。

逃离是从小在她脑海里深刻的一场梦。她要逃开毫不留情的时光,也逃开口是心非的人群。

她开始密谋一场盛大的告别,而故事总存在一个始料未及。

心愿终于能够如愿以偿的时候,她遇见一个人。大概动词换成深爱上更为确凿。

她捧着自己以为已经修炼到铜墙铁壁的心,使出从小到大对人隐匿的所有热情爱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她在日记本里干干净净地写道:

“你不太厚道的嘴唇,你笑起来露出的整齐的牙齿,你专注工作时坚定的眼神,

你宽实的后背,你耸拔的身高,你走路的姿势,

你对朋友的真实,你对生活的黑色哲学,你对大家的尽心尽力,

你对我在挫败时的鼓舞,孤独一人时的教诲,陪我吃饭,为我找助教改作文,

还有你在花坛边与我谈心时的一个人抽着烟的影子,

在我试图夺过你手里的烟头愠怒着不允许的模样,

和最后无奈时望向我的眼神,留我一人在夜半的冷风中,告诫我到家后要给你电话,

以及后来的后来,你无限接受我对你的思念却始终选择的沉默不语。

不仅仅套牢了我的爱,还让回忆又喧嚣起一个叫林恩的人。“

即便这些日与夜的缠绵与思念大多都是她一个人的战争,内心也依旧是一个庞大的队伍不停往前走,八匹十匹马都拉不回来。她不是不知道一边守着爱一边触摸着剩下的日子有多难熬,也不是不清楚最后爱不到他也感动不了自己的结局。她近乎是在苟延残喘守着那个属于自己的玻璃世界,等着它某一天轰然倒塌。然后一切终结,她去那个谁也找不到的远方,或许能追上林恩。

一开始说好的盛大告别成了一个人沉默的哑剧。

她离开的时候,连背影都没有留给他,却留下她整整一箩筐可能在他看来一文不值的青春。

她不是没有想过留下来,摆好表情重新走一遭她那个有点怨恨的世界,用笑脸用拥抱迎接白日和夜晚。理由一个他就足够。

可是她看到他曾写下的一句话:“舍得了这段风景,是因为舍不得自己任凭思念疯长成了心魔。”

她也无比清晰地记得他曾经恳恳切切地对自己说:“永远不要去迷恋一个人。”

时间已经让她不再是她,她是在被爱打磨成另一个他的模样。所以才会选择成全他。

孤身一人去了海的南边,临海索山而居。她常常走在海边望着北边,寻找诠释了她所有青春的他的名字,也常常望着海的北边偷偷想念离开之后再也没出现的林恩。

志摩说,年少时,我们因谁因爱或是只因寂寞而同场起舞;沧桑后,我们何因何故寂寞如初而宁愿选择形同陌路。

索性遂了自己的愿,后会遥遥无期,不告而别就是最好的告别。

林恩不会回来了。他是在海的北边的一座碑。

她终究会回到海的北边,只是那时的她已不再是她,而是对昨日道了后会无期的她。

你听过她唱那首《南山南》么,听过她懒散的开小差的调调么,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

他不在和谁谈论相逢的孤岛,因为心里早已荒无人烟,

他的心里再装不下一个家,做一个只对自己说谎的哑巴,

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时光苟延残喘无可奈何,

如果所有土地连在一起,走上一生只为拥抱你,喝醉了他的梦,晚安。

他听见有人唱着古老的歌,唱着今天还在远方发生的,

就在他眼睛里看到的孤岛,没有悲伤但也没有花朵,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大梦初醒,荒诞了一生。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

南风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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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05-01 14:12:50 发布 丨 183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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