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打谷机 拐子 ┊ 杂粹┊ ┊ 来自:小乐子┊ 收藏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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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喜欢周董的那首朗朗上口的《稻香》,听一听真的可以令心脏轻三分,不会过时而且越老听会越有味。
时隔半半半半个世纪没近距离闻过稻子了。我故意选择一个烈日的中午,站在熟稔的一片水稻中间,眼前的收割机把稻苗卷进嘴里,从屁股后飞扬出苗屑与叶尘,一股混着青涩和熟香的味道波及鼻孔。一块稻田很快被扫完,可我才刚刚进入打谷机时代的那段回忆。
那会儿的收割插秧,都是一块田里一堆人一片声(主要是兄弟姐妹们)。女人们先来到田里把稻苗割,俯瞰,一块巨大的面包正在被有节奏地啃掉,割手们似乎都在如饥似渴你追我赶,走到近处,那动作那声音,可以拿舞台上的鼓手们来描绘,看似杂乱却乱中有序。站立的稻苗被依次放倒,变成列队的苗束,等待着被绞首(悲)。男人们前后扛着打谷机来了,打谷机后面是挑着箩筐的几个人,再后面是孩群,我曾经就是那里面的一员,还会垂涎的P孩则坐在箩筐里。从远处望,那阵势不亚于舞狮舞龙队。
真正的大屠杀开始了,大人们充当刽子手,我是押运员。起初一次押运两个无辜者,后来野心变大,一次押运三个。还记得那会要强愚蠢的我们,自认为是小男子汉,必须比女孩要干得多干得快,于是我们两个男孩加快步伐,无缝隙地循环上交手里的稻苗,使得两女孩抱着稻苗傻站在那,几十平米的稻苗被我们收拾完了,我还为我的战斗力自豪,嘲笑她们的傻气,可谁真的傻呀?稻谷被一担担地挑走,半亩地也打完了,休息一下。对了,刚才来的时候箩筐里还放了两个大西瓜,现在是吃它们的时候了。面对诱人的西瓜块,不顾手上脸上的灰尘,大口大口地咬,血红的西瓜汁从嘴角流出沿着脖子流到肚皮被汗水冲淡,那种甜爽,只有亲自尝试了才能体会。收割的稻田有旱地也有湿地,旱地下来只要拍拍身上的灰尘就好,湿地下来就去池塘舀水把身上冲一遍,泥猴瞬间变水猴。村前的一片稻田里,都是雷同的景点,打谷机的轰隆,谷尘的飞扬,孩童的奔跑和欢闹。
打谷机,让夏天轰轰烈烈;那根竿,让夏天蹦蹦跳跳。
不是多么精制的竿,不是多么高价的竿,可以是随便拾起的一根竿,它只是我们勾引乐趣的载体。一根竹子,一根绳子,一个袋子,成就一群无人性的孩子。
大人说,母鸡多吃青蛙会多下蛋。奔着这个目标,我们开始了各自的诱拐骗杀大行动——钓拐子。一张油膜,一只裤腿都可以缝成一个1米深的陷井,这就是拐子们将来的葬身之处。抓一只麻婆拐,往地一摔,一命呜呼,还不止,掰开双腿(那时怎么能这么大胆),系在绳子一头,这就是诱饵,仿如当今的肯德基鸡腿,让那些注定上当的家伙咽口水,吃着自己同伴的肉还啧啧称赞。
我们知道什么地方有收获。一般花生地里青蛙占多数,但课本里说了青蛙是吃害虫的,转移目标地。水沟的草丛里,菜园里,南瓜藤下,放下诱饵,轻轻点头几下,旁边的草动了,知道有笨蛋来了,感觉到竿子被轻轻扯了一下,上钩了。迅速一提竿子,一条标准的抛物线出现在空中,一只麻婆拐掉入井里了,谁叫你这贪吃呢,天上不会掉鸡腿的!也有稍有戒心地贪吃者,迅速张口舍弃美食救己一命,还有贪吃至死的,进了圈套还不松口。它慌了神地在井里乱窜,可始终窜不到口子边,它想告诉外边的近亲远亲们,可喊破嗓子声波也振不动那薄薄透明的膜,它开始不再孤单,陆陆续续掉入陷进的拐子们横七竖八地窜,不知它们是在互相庆祝被骗也幸好有伴儿,还是在互相抱怨对方不提醒和不听劝!
家鸡看到左手提袋右手拿竿的人就特亲切,围着打转,那些拐子们的终结者来了。我狠心地把井底一掀,拐子们纵身一跃落地,似乎看到了逃生的希望,使劲往四面八方逃窜,像是一颗颗的弹珠。可他们还是逃不过鸡们锐利的眼睛和尖喙,准而狠,一次一只活吞,有的拐子翻肚躺地,鸡们还嫌弃几分,只有那只与世无争舍己为人的老母鸡来收场。
那个暑假,我没有多吃两个鸡蛋。
拐子,是我们那边农村的特种语,如今有点少见了,钓拐子就更少见了,要是哪天走遍田野也见不到一只拐子,是不是要愧疚几分,为童年的残忍?
阿弥陀佛,童年是无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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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07-23 08:40:33 发布 ┊ 20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