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心间长满了春草

关键词:爱情 周星驰 西游 饶平如 丨 文字丨 丨 来自:树上的女爵丨 收藏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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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听《一生所爱》,心都化作一片海,浪花拍案地美好和悲凉起来。尤其是听舒淇的版本。

《西游·降魔篇》远不及《大话西游》,因为不是周星驰亲身上阵演的嘛,因为再也没有夸张到流泪的台词,也没有紫霞、青霞、白晶晶。并不是片子不好,而是不够经典得一剑插入心窝里。但意外地对舒淇唱的《一生所爱》倾心。有时候也不怕电影从头到尾都难入戏,只要还有一首歌的时间是打动自己的。

那时候就觉得周星驰没有置身镜头外,他还在这首歌里,表达的是他的迷雾般的周式爱恋情怀,一两句话,一两首诗、一两部电影都不足以说清,但全部都可以感受到——“情”为何物——年轻人的心,心间长满了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他将歌词改了,柴静采访中问他,为什么还要延续使用这个歌,为什么要改?他说,就是太过绝望也不好,绝望当中要有一点点希望。所以,十八年又如何,一万年又如何,“从前直到现在,爱还在”。现在的心态变了,人到了一定年纪是会变的,因为感慨一个人所真正拥有的时间不会有那么多,一万年太久,要只争朝夕。

“痛爱,让人悲哀”。然而,又有哪份爱是不痛的呢?已经忘怀的,正在经历的,和将要开始的,所有的爱情都包含两个季节,一个是春季,一个是冬季。只不过有些人幸运些,冬季过了,会等来明媚快乐的春,而有些人止步于寒冬,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下一个春天。有些人一辈子会经历很多个轮回的冬天和春天,有些人一生中只有两三个,更悲剧一些的,只有一个,或者说,更悲剧的是一生都没有等来四季分明的爱。

很神经地又重温了一遍柴静的那期采访。柴静问,你知道你本来是一个可以很轻而易举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人,在人们看来是这样的。周星驰说:“不一定,怎么会呢?我都运气不好。”

电影之外,镜头里的他眼神依然真挚躲闪如孩童,不忍直视——直视恰如一首歌,山河破碎叫人满目伤情。

前段时间又看到书里写张爱玲“因为懂得,所以慈悲”的爱情典故,仍然对她跟胡的那段传说难以释怀,替已经作古的人难以释怀,这份闲心也是醉了。爱情多变化本是寻常之事,只不过爱情伤她的程度非同寻常,同为女子,用“凋谢”二字都不足以表达的决绝,感之怀之。《一生所爱》中唱:虽然花会零落,但会重开,恍如隔世的爱,在白云外。花期会有轮回,但爱不会。

伤情到再无可续之期,再无胜放之季,一时之间想到的,只有武侠小说《白发魔女传》中的练霓裳可比较一二。练霓裳小时候由母狼代养过,血液里有一种刚猛的天真野性,人果敢慧美,至情至性,武功高强,外号“玉罗刹”,因为爱上官家一品子弟卓一航,便托付真心,后来被卓所伤,青丝因恨成白发,即便后来卓一航放弃掌门之位,痛悔一生,一心守望优昙花开治好她的白发和伤心,她也没有再给他机会。完璧之爱已然破碎,原谅又如何,重合又如何,都已不是本来的面目。

梁老的词写得很有味道,心里有浪荡之爱的人读了便要忍不住和拍。《白发魔女传》之《水龙吟》中有句“叹佳人绝代,白头未老;百年一诺,不负心盟。短锄栽花,长诗佐酒,诗剑年年总忆卿”,《七剑下天山》之《浣溪沙》有句“已惯江湖作浪游,且将恩怨说从头。如潮爱恨总难休” ,《散花女侠》之《浣溪沙》又有“惆怅晓莺残日梦,梦中长记误随车。此中情意总堪嗟”、“我似江潮来又去,君如鸥鹭逐波还。人生知己总相怀”,道不尽多少儿女闲情,苦海爱恨。

我们这些小人物,提笔就写爱情会惹人发笑的,然而,还有什么比爱情更如一江年轻的酒,舀一瓢滚烫入喉,落泪方休。

这几日有一个新闻话题一直在发酵,一个上海女孩不顾父母的反对过年去男友的家,被男友家的寒酸吓到了,在网上发帖说想分手,之后引发广大网友热议,为大家的春节炮制了一顿很热闹的八卦小菜。由爱情说到婚姻,夹杂着对乡村的怜悯,与世俗生活观的僵持,这个社会对男人的要求和对女人的挑剔,混而杂之,最后发出的各方声音,什么腔调都有。

多少名人的爱情,死在风口浪尖之上的唾液里,何况他们本是平凡人,我敢肯定,无论他们之间爱情有多浅多深,是不是爱情,将来向哪走,他们绝对挡不住舆论这道准绳的反复计算和捆绑。爱情这件适宜关起门来对着窗外月光叩问的小事,最有发言权的就是他们两个人,别人不过是蹚浑水的看客而已。人们惟一能有效影响的,其实只是自己的心声,当你陷入这样的境遇,如何抉择,是为了爱情知难而上还是为了更加美满的未来放弃当下,你有多少勇气,又有多少信心面对爱情最凡俗卑微的一面。

曾经,我以为我是幸运的,早早遇到命定的人,牵手之后可以白头到老,后来发现爱情之中充满了变数,最不可说的就是爱情。当我丢掉幻想在爱情中安身之后,才发现,爱情最大的敌人是平庸,两个人朝夕相处是要过日子的,以真面目相对,海誓山盟、琴棋书画之外,更多要面对的是柴米油盐和现实交际,在无数琐碎的小事合作中粗粝反复地磨合,建立起一种相对默契友好的亲密情谊。就算你的能力很强,心态极好,风花雪月的闲情再多,仍然要面对这些,就是在你的父母婚姻里上演过的,电影中展现过的,书本里真实记录过的,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琐碎和苦闷,你们的甜蜜和幸福是要与这些负面消耗反复交战之后才会有磨出一颗坚韧的核,有了碾压不坏的质地。雪天里笑骂着走,红梅擦肩,一不小心就走到了白头。

一直都说,羡慕极了钱钟书和杨绛之间的爱情,仔细想来,他们之间经历的风风雨雨可谓良多。每一份圆满的婚姻决定性的是前半生,是否都有共同的信念,相互扶持的勇气,耳鬓厮磨的体贴,面对变数的初心,不改初衷,步调一致,相知相惜,坚持走过来,后半生基本上就很少会变动了。待到世事都经历过了,什么都看得穿,人变得会更懂得珍惜。

懂得、忍耐和珍惜,当属三样制胜法宝。

前几日看到一篇文章,是柴静写的采访手记《赤白干净的骨头》,她采访九旬老翁饶平如,饶平如与妻子毛美堂之间的感情经历了许多年的动荡分离,但走到最后,依然那么浓,那么纯净,就像一个童话故事,被世事和人事淘洗了百年越发朴素闪光的一种爱的质地。

我对其中的好些细节都印象深刻。

柴静问:“中间二十年,一直在两地,没有怕过感情上出问题吗?”

“想都没想过。那首歌里唱的,白石为凭,日月为证,我心照相许,今后天涯愿长相依,爱心永不移,这个诗说得很好,天涯,这个爱心是永远不能够移的。”

“那个时候真的不觉得苦,好玩,为什么?一到那个下雨,狂风大作,那窗霹雳啪啦的响,又打雷,风呼呼吹,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个诗意,水泥房子领略不到这种山间的野趣。”

“中国人爱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你为什么觉得有诗意?”

“我想一个人跟那个心境有关系。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域,什么人生,有些诗意的人,他看什么都是有诗意的。”

他说:“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情重的人头发容易白,所以我头发白了这么多。”

“可是您已经90岁了。难道这么长时间,没有把这个东西磨平了、磨淡了?”

“磨平?怎么可能呢?爱是永远的事情。”

(摘自《平如美棠——我们的故事》)

柴静写道,这一期不过是寻常巷陌的情理,也没什么传奇可言,就是一个世纪来一对普通男女的生活,我们也明知收视不会太好,但还是要做这一期。

怎么会不受关注呢?恰恰相反,许多人看重的就是这份寻常的深情,普通的刻骨。

2月13日,今日大风,照旧一家人去学校散步。孩子兴致高昂,教我俩学他一起演练功夫。在玉兰树前,我边来回踱步,边感受我们家被定格在这个瞬间的寻常温情。玉兰花再过一个月就要开了,我在想,我们之间又携手走过了一个寒冬,迎来崭新的春。

也许开始不一定是最理想的,但结局难以预料,经历的过程就是生命在溜走的过程,人这一生有多短暂啊,都不够好好收藏一个人。但说漫长也漫长,孩子在成长,我的心日夜都在变化中成长,浩瀚星辰,碧海白帆,岁月无声,好像总会迎来一个未知的明天。

从前相信爱就是海枯石烂,不爱就忘却,而今感受爱是当下,一万年太久,要只争朝夕。爱是清醒的纪录片,也是朦胧的诗话,爱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体味其中的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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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6-02-14 01:58:10 发布 丨 23967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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