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by木木
一
“大哥,你高中想去哪里?”我一边转着笔,一边假装漫不经心的问。
你歪着头,想了好久,直到那一缕阳光在你的眼镜上慢悠悠的打了个转之后,你才缓缓说道:“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心还是莫名的沉了下去。
说“还是”,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你心中的那个她。
曾经,我无意间闯入到你的blog,一个私密的心灵驿站,几乎无人问津。而上面,却记录了你对她的点点滴滴以及你的生活随感。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仔仔细细的看完了每一篇博文——知道了你只是单恋——然后不动神色的点击收藏。你唯一的好友就是她,很自然的进入了她的blog。她并不是很漂亮,却是那种让人很舒服的女生。
我故作明白的坏笑:“哦——你小子——”然后慌乱的低下头写作业,不让你看见我眼中的悲伤。后来我发现这其实是多此一举,你只是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丝毫没有发现我的狼狈和不堪。
二
那时候,你初三,我初二,而离中考,也只有短短的1个学期了。
初三和初二的教学楼不过相差30来米,中间是一个小小的车棚。你的班级在2楼,我的在3楼。
我会每天下课后都跑到电视机旁边的窗户那里和同学打闹,只是为了能看见你。好几次,我都得意忘形的撞上了电视机,我龇牙咧嘴的摸着头企图引起你的注意,而你,也只是和同学在走廊里低头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有时候,你也会抬起头看看我,那时,我会选择慌乱的转过身,避开你的视线。而你,也许只是随意一瞥,然后继续和同学嘻嘻哈哈。
有时候,我会强压住心中的喜悦,和你相视而笑。而那时,你会转身进入教室,拿出一支粉笔,然后“倏地”一声扔过来。小小的白粉笔旋转着在空中划出一条美妙的弧线,企图来连接对它来说相隔甚远的两幢楼。然而就它经常在离我还有5.6米的时候,它便停下了脚步,然后摇摇晃晃的跌落到地上,粉身碎骨。
后来,你似乎放弃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转而用粉笔在栏杆下的墙体上写上“大木头”三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很难看,在灰色的墙体上显得有些扎眼。于是我在这面“怒不可遏”,而你,却在幸灾乐祸。
再后来,我开始期盼坐到第四组靠窗的位置,在那里,我便能时刻看着你。我如愿以偿了。那时候,恰好你也坐窗边,我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包括你在课上睡觉。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会经常被恼羞成怒的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我自然答不出,结果便是我被狠狠的说一顿。这些都是拜你所赐。“木木,窗户关小点,冷死了!”面对同学的抱怨,我只好乖乖地将窗户关掉,只留下一条缝,不能看见你,却能看见“大木头”三个字,我笑了。而同桌,却莫名其妙。
三
你是体育特长生,主攻项目是110m跨栏。
你眯着眼,一个标准的起跑动作。你本身就是个很好看的男生,有着俊朗的外表,是那种很容易就能引起别人注意的男生。而此刻,和煦的阳光在你旁边的树上不断地跳跃着,将你的脸渲染得像个精美的雕塑品一样完美无瑕,那时我甚至觉得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看的男生了。你跨栏的时候很好看,专注的表情,标准的动作。你认真的样子让人很着迷,像画一样。
比赛临近,你却拉伤了。老师都警告你不要来训练,可你,却有些固执,依旧不顾伤势跑来训练。我问你为什么,你认真的说:“我要打拼一个美好的未来。”那时,我差点就哭了!因为我知道,你的打拼,不是为了你自己,更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她!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为自己想想,为自己活着?那个女生,永远都不会明白你对她的情感!
那是我第一次为你感到不值,也对那个女生充满深深的嫉妒。
你紧了紧绷带,上面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你却丝毫不在意。
一个、两个、三个……我看得出,你跨得很吃力。不仅仅是因为你跨倒了一个个栏架,也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动作歪歪扭扭,更是因为你的眉间含着的无比的痛楚。你皱着眉,用力咬着嘴唇的样子,让我的心莫名的揪疼,却依旧还是得毫不动摇的为你加油。我知道,你最缺得就是这个——在没有人理解你的时候。
结果是可以预料的。比赛比到一半,你不得不放弃了比赛,看着前面的选手完美的跑到终点,而你却只得一瘸一瘸的走出场外,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你被你姐姐接走,我突然好后悔我竟然没能去安慰你,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句“怎么样了?”但想必问了也只是白问。你的心,恐怕会是更痛些吧!
四
时间在停停走走、不断地期盼和失落中很快就消逝了。
中考过去了很久,我才有机会在QQ上问你的去向。才知道,原来你已经靠关系去了L市的一所最好的中学。L市和W市相隔并不远,而对于我,却是永远无法企及的距离,就好像那支掉落在地的粉笔,永远无法完成它的使命一样。
也许是意识到你我之间的距离,也许是中考临近的压力,我开始不再憧憬,努力着不去想你。生活依旧在继续,太阳依旧每天升起,我开始习惯于整天忙碌的学习,习惯于与同学的打闹来冲淡对你的记忆。而你我的联系,也只是点星。
中考那天,我单脚跳进考场——中考前两个礼拜左脚不幸骨折——在万分紧张之余,心中突然一阵感慨:去年的同一天,我目送着你,离开我的生命。
那天,我去当中考志愿者,我站在门口,忙碌地检查着考生是否带了准考证。你走近,冲我大喊:“木头,初三的参考资料要不要?”我“不屑”地回应:“不要。”你笑了笑,不置可否,走进考场。我远远的望着你,知道你离我已经越来越远。
成绩出来了,我考了全区第一,顺顺利利的进入了W市最好的一所高中。我得意的跟你炫耀,而你似乎比我还高兴,一个劲儿的夸我有出息。
我突然有些释然,你我,只是兄妹。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五
不知为何,联系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候晚上熄灯后,我还会蒙在被窝里,偷偷的和你发着短信。一条条的短信来来回回的奔跑,在空气中交换着彼此的所思、所想、所感,这一切似乎让我有些错觉,以为我们的距离是可以缩短的,却不知,你我都在努力得维持着这个中庸的等距。你让我要好好学习,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大哥。而你,却从来没有向我透露过生活中一切的烦恼和忧伤。我习惯了每周去一趟你的blog,在字里行间抚摸着你的喜怒哀乐,想象着你认真学习的样子、跑步的样子、微笑的样子……然后不留痕迹的离开。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你翘首努力望着她的时候,有个人,在你的背后,默默的望着你。你也永远不会知道,我也有个blog,记录着对你的点点滴滴和对生活的随感。同样的,它也是无人问津,因为在我的资料里,是一片空白。
直到有一天,你伤心的找到我,说:“她已经飞往加拿大。”看着你不知所措的话语,我突然茫然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因为,我心中的那个他,早已不知道飞往何处去了。而我所能做得,仅仅是告诉你要顺其自然。就好像对自己说的一样。
我跟你说,我几乎每天做梦,有时候还放起了连续剧。你问我平时是不是想得事情太多了,我竟然有些恼怒,发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发完之后,我就后悔了。我怎么可以对你这样说。你给我的是无数个省略号,我几乎可以想象你看着电脑怒发冲冠的模样。然后你给我发了句:“关我什么事?关系上我是你干哥,学习上我是你学长,你说关我什么事!”
是啊,你是我的大哥,我们是兄妹关系。于是,我很乖的承认了错误。
六
似乎每个女生都会希望自己有个哥哥,能疼她、关心她,有人欺负自己的时候能替她出气,伤心时逗她开心,生日时会送她礼物……而我,亦是如此。
我知道我们之间永远只能是固定的兄妹关系,维持着这个让人安心的等距。就像我无数次抬起头看着已经没有“大木头”三个字的墙体和初三那年再也没有去过的那个窗口。
所以,当我在高中时得意洋洋的向别人炫耀我有个很帅很帅、对我很好狠好的干哥哥时,我已经完完全全把你当成了一个大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兄长。有同学说,兄妹关系那是进可攻、退可守,我笑了笑,不予理会。
谢谢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