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位置斜对面,有个女孩。偶尔一次抬头,愣了愣神,又揉了揉眼睛,然后讶异不已,惊为天人。
手里拿的是本《西方经济学》,我猜她大一,也许不是。
她有一张青春,清纯的脸,整齐的刘海,遮着白皙的额头,衬着浅浅的眉毛,眼睛低垂,透着踏实和勤奋,紧紧盯着书本,一丝不苟。面孔小巧而精致,五官玲珑,她的一丝一毫都精确而有分寸,宛若一个精灵,宁静、恬淡、安闲,一尘不染,宛若刚出土的美玉,没有一丝雕琢的痕迹。
我的位置很好,似乎可以洞察一切,觉得这真是人生一大幸事,我迫不及待的抬头望,又止不住的把脑袋往下压。
她身形修长,但看起来并不瘦。坐在那里,举手投足并没有中规中矩,身子微斜,如同依偎在某个地方,透着一丝慵懒和青涩,眼神、动作、手势,似倦鸟归巢,如蜻蜓点水,轻逸而优雅,透着诗情画意,远远望去像一幅充满写意的水墨画。她走在路上,一定像站在万人羡慕的云端,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在天上,她一定是仙女;在人间,她只能是公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其实英雄过不了的那关不是“人”,而是“美”,人不过是美的载体。
她坐在那里,肆意挥洒,无私、无邪、无忌,烂漫而率真。这个学校,这个城市,这个地方的女子,千千万、万万千,漂亮的、高贵的、绚丽的、气质的,数不胜数,不胜枚举;但没有一个像她那样,非但赏心悦目,秀色可餐,而且有着一泻而注的青春、清纯,让人觉得无可匹敌,望尘莫及。
那天我莫名的有动力,从早到晚,坐了一整天,似乎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仿佛一开始就这么认真,好像从来不曾荒疏过。
我一直等到教室关门,在那儿的时候,我有一丝的担心,我生怕有人去惊扰她,我生怕有人把她吓跑,我生怕她今天来,明天不会再来了。今日来,明日去,我不得见之矣!
我没有一丝多余的想法,从未想过认识一下,或者留个印象什么的,我只觉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只觉得看看足矣。
只是担心我们这个时代太过浮躁,我们这个地方又过于喧嚣,我们这群人又是如此的虚华。所谓擦肩而过,转瞬即逝,一转身就是一辈子是再寻常不过了。苏轼有首诗说: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趾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果不其然。
第二天,听说她去了,可是我没有去。
第三天,我去了,可是没有再发现她。
过后一天,我没去,大概她也没去吧。
以后,或许她还会去,或许那时候,我已经不去了。
也许,在别人的故事里我从不可能是主角,当然也不会是配角,甚至连龙套都谈不上,只是一个背景,一个过客,惊鸿一瞥,擦肩而过,然后渐行渐远,了无音讯……
大概,永不再见到,才会在心里始终留有最初的烙印。也许我根本不想再见到她,似乎那才会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