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荷

是谁把荷叶当作饺皮擀着,那或展或卷的叶子也是好看。风来,那小玻璃球似的露珠在荷叶的怀中摇晃着。待花开,雨落,“你还记得那年玄武湖畔的夏雨荷吗?”残荷似是秋天的序曲,别有一番意味。

小时,外婆家旁有一大大的荷塘。我总喜欢去荷塘边装上许多小蝌蚪回家养着,以为所有的小蝌蚪都会变成青蛙。荷花落莲子熟时,外公和舅舅会穿着长长的皮裤下水摘莲蓬。而在每每上学的途中,我总会摘一片大大的荷叶顶在脑袋上,最后荷叶在烈日下暴晒下蔫蔫地耷拉在我的脑袋上。

那一回,下学途中,见荷塘中有一妇人乘着大圆簸箕采莲蓬。竟还有如此水上工具,不像是撑一小船的李清照“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倒是更为淳朴。

当我拖着童年的小尾巴来到了奶奶家,奶奶家门前也有个鱼塘。每天傍晚没事,我拎个小罐头瓶坐在塘边钓小鱼,瓶口是要缠上一圈线头的,瓶里放上花生饼渣作诱饵,往水中一投,我就一手牵着线头安静地等。钓上的大多都是小鱼苗,偶有钓上一个龙虾的,那便是绝好运气了。要么,就套上个车轮内胎,漂在池塘上。应该说是站在水中吧,因为水不够深,在水里来回的走着,有时候碰巧还会踩到歪歪。歪歪是我们家乡人的叫法,它们真正的学名叫河蚌,可能是因为河蚌形状特别,放不正,所以,称歪歪。

大了些时候,遇见了邻家的小学同学,他们回忆起小时的我,夏日常常坐在池塘边钓鱼。

其实外婆家旁的荷塘一直住在记忆深处,只要我细细地循着,似乎就在眼前。就像想念青梅竹马的玩伴。

在阔别二十年后,回到外婆家,最想看到的外婆已不在。而关于小时她带着我去撸柳条编箩筐,冬天早上上学时给我买烧饼买烤山芋等等记忆,已不甚清晰。却又似一层朦胧的云雾罩别在心头,无法忘却。

那个荷塘呢,竟已缩成了丁点大的泥塘。那个鱼塘呢,已化为平地,盖起了楼房。我四处寻找,却找不到童年时的味道了。原来物不是人已非,多年后,沧海会化为桑田。那只停在儿时荷叶上的蜻蜓,已化作一只不知名的水鸟轻巧地踱在校园的睡莲上。它也是在沉思吗?我美好的儿时,可亲的人儿。

但我知道,只要我一看起别处的荷花,便会想起儿时的荷塘。一看见别处的栀子花,便会想起儿时的栀子,孩时,常做梦被狼追,梦中就曾躲在它的枝下。

时间无法倒带,人事不会为我停留。我也是尘世中一粒沙。但在尘世中走着,总是有丰盛的追忆,静静的,又嗅到那一阵似有似无的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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