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念,是对一个形象的纪念

文 莫飞

记忆里,金色的阳光铺洒在天地之间,把空气中弥漫的细碎温暖渐渐氤氲成一种久违的恬然......你站在青色的草地上朝我挥手,齐整的刘海在明媚的阳光下泛着琉璃色的微光,澄清的眸子湿润得如两汪碧泉,浅浅的酒窝在水蜜桃般的粉嫩脸颊上晕出散开,绽放成亘古千年的绝美笑靥,定格在无法抹去的记忆深处。

但这个冬天,决定将你在我的世界格式化。因为我宁可迎着鲁冰花颤抖地歌唱,也不会在微弱的阳光下祈求春天的到来。

游走在灰黑色的天际下,细密的雨丝击打在稚嫩的脸庞上,与温润的眼泪融合,穿过层层叠叠的衣领,流向并不怎么结实的胸膛......和你的过往如电影镜头在脑海飞速流转,勾起无限怀念。我怀念的是你埋身文海学林时的专注神情,严肃认真,一丝不苟;我怀念的是你大方持重的性格,尽管调皮淘气,却可以用工整的字迹回绝隔壁班男生不带任何意义的承诺;我怀念的是你白色校服上散发出的洗衣粉和花露水的混合香味;我怀念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透明时光......

那时候,你总会去学校西北角的“永和”豆浆铺买早餐,熟练地掏出两个硬币,接过热腾腾的包子,便一头扎进急行的人群,旁若无人地大口大口啃起来。每每这时,我便嘲笑你夸张的吃相:“整个海门市所有女生中就属你最饿了。”你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鼓着鼓鼓的腮帮以示生气,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狼吞虎咽。我无语地摇摇头,心中暗想:真是影响市容。要是哪一天我们一起迟到了,面对老师的责问,你便装出一副可爱又可怜的样子,水意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纤细的睫毛像翅膀逆光扑动,你噘着晶莹的小嘴,细声细气地认错。我在一旁难受到快呕吐,感叹你的高超演技。接着便看见你堂而皇之地走进教室,还不忘回头给罚站在门外的我一个俏皮的鬼脸......

褪色的情节在堆叠,秋风枯萎了没有你的季节。

忽然有一天,朋友告诉我你不是个好女孩。我不相信,我为你申辩,声嘶力竭,然后败倒在真相面前。那些阴暗的画面还原在我眼前,成为一道惊心的痛,横亘在现实与幻想之间,击碎我幼稚的心田!

斜月晶莹,幽辉半床。你羞赧得如一朵含苞的百合,纤弱得承受不了露水的重量,也抗拒不了他温柔的摩挲,潮红的脸蛋给他十足的回应,柔媚的动作里有着欲迎还休的渴望;荧然的泪光在眼角闪烁,可粗重的喘息密集的呻吟没有停止......终于,在一浪一浪的叠高中,你如哀艳的流星坠向广袤的荒野。一滩耀眼的腥红渗透过柔软的被褥,沾染在褶皱的白色校服上,成为永远洗刷不掉的印记......

其实,又岂止在闷燥的宾馆客房,在湖山石边,在芍药栏槛,在小学部操场,在初中部天台,在一切避人而温暖的所在,彼此摸索着衣衫下湿热的身体,也顾不上雪白的裙裾压上了肮脏的土壤,眼睛里闪着暗波涌动的光彩......

胭脂雾浓,归家路远,一宵欢情春心纵。

秦楼星灭,青光镜掩,数年光景忏悔中。

诚然,或许你没有悔意,因为这只是价值观的不同罢了。但我在追念完后,毅然决然地将你请出心底,然后删去你所有的联系方式,作为祭奠。

【后记】

曾经迷惘了一段时间,如今想通了,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又何必别人履行自己的道德标准呢?为什么写这篇文章?只是为了追念祭奠那个你,或者说是那些你们吗?而文章讽刺的又只是那些女孩吗?或者说,文章名应该为《祭奠,是对一种形象的追念》。庆幸的是,在赤裸裸的描写后,所有的心结反倒化开了,璀璨照亮了精神的大厦,我似乎又回到了那透明的时光。

本文收录于「有意思吧」(U148.Net,已停站)怀旧归档,版权归原作者及原站所有 · 查看原始存档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