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与记忆

记忆这个东西就像伏地魔灵魂的碎片,在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止留存于我们的脑海,而是像核弹爆炸一般,附着于在场的任何事物,并随着这些东西跨越时间与空间,得以可能的永存,然后时过境迁,在某个经意的或者不经意的时刻,勾起我们可能早已模糊的回忆。

在这些所有可能承载记忆信息的载体中,歌是最“云”的一种,这里的“云”有互联网领域里最火的“云”服务的意思。打个比方,你曾与恋人在一棵柳树下缠绵,——不好意思,为了使行文光彩夺目,只能举这么三俗的例子——日后的某一天,你故地重游,假装不经意地,去看了一下那棵柳树,于是那天的情景就又历历在目了。然而,像柳树这种客观物体,虽可以承载大量的记忆信息,但是由于其并不方便移动,在时间和空间上的传播受到了极大地限制,而且不易携带和保存,所以你并不能随时随地回忆那些温存。这时,歌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如果当时你们特别小资地放了一首歌,就像人鬼情未了里那样,或者非常巧合地广播里在放歌,那么你只需要在手机或者ipod里存放那首歌曲,或者你压根不需要在本地存放,只要你的手机能上网,借助一下云音乐服务,你就可以随时随地地感受那些曾经的美好了。

当然,你得承认,与故地重游相比,听歌所能带来的回忆感受要小得多,不过考虑到人们的心灵越来越冷漠,这点温柔,足够心生感触了,况且,听歌显得特别绿色环保低碳省钱,最重要的是,安全,因为故地重游很可能是要坐动车的,坐动车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比较来讲,听歌会比较安全一些。

就像磁带用久了声音的质量会打折一样,歌听久了,上面的记忆也会慢慢减弱,不同的是,前者几乎是不可修复的,而后者可以,并且是自行修复。离别时听到的那些歌曲,在离别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能强烈地为你复现那些离愁,而慢慢地,工作和生活中的琐事逐渐占据了我们绝大部分的时间,我们已无暇顾及那些散发着文青腔调的离情别绪,然而当我们突然闲下来,或者忙到崩溃的时候,耳边再次响起的那些歌曲,会把我们飞速地拉扯到旧有的时光里,重温这些歌曲与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情感。

说起情感,情感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像“大学生”,很多人曾经拥有并享受其中,但是当年华已过,又有不少人觉得那些曾经不免幼稚和天真,虽表面不语,然内心常常以成熟的口吻叹息“一群幼稚的孩子”,人们往往如此,以不断地与过去划清界限的方式表达不满和伪装成熟。当然,还有一些人与之相反,他们表达不满的方式是不断地复述自己“辉煌”的过去,总的来讲,在对待自我人生履历上,人们习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可是何必呢,不管过去的自己多么幼稚,也不管现在的自己多么落魄,毕竟都是自己,你不会因为成就而更加高尚,也不会因为落魄而更加卑微,你的定义被解构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接受完整的自我,才是成熟的作为。

扯远了,回到此文的话题,这个社会正在发生着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狂躁的改变,人们迫不及待地寻求改变,似乎每一个人都对现在的处境有所不满,人们毫不顾惜与过去的那些瓜葛,房子拆了又建,建了又拆,婚结了又离,离了又结,大家很乐意忘记过去,拥抱未来,慢慢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保留下来,除非是值钱的东西,于是,也许回忆,对于未来的我们将会变成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所以,趁着尚未到穷途末路,好好听歌吧,多录些回忆,逃难的时候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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