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青春 大学生 找工作 传销 丨 文字丨 丨 来自:惠惠丨 收藏 编辑
文章状态:[ 通过审核 ] [ 铺子 ]丨高级:编辑 / 设置
第三部分:传销,我来了
闪烁的小仁和柳经理
2011年,有两个男人开始在我的生活里闪烁:和柳经理相比,小仁算长明灯,前后闪闪烁烁,长达半年之久。柳经理则像在暗夜里,荒原中,突然出现的一堆快燃尽的篝火,明明灭灭十来天便死寂。不过到现在为止,我都坚持认为,你生命里可以没有一个闪烁的小仁,但一定不能错过明灭的柳经理。
小仁,(我之前有和鲁迅一起提过,后来发现那是在侮辱鲁迅)是一个美丽的男人。我在这个夏天爱上了美丽。
小仁和我的关系是这样的:我是小仁的女朋友,但小仁不是我的男朋友。当我像妈妈一样全心全意的呵护这个男人时,他却像一朵轻薄的云,飘向未知的天空。从始至终,他都坚持倾尽一切爱一只狗,他给狗洗澡,喂饭,做衣服。他眼含迷人的温柔,用最轻柔的动作吹干狗毛,把眼角的冷漠淡淡地扔给我。这是一个爱狗远胜于爱我的男人。
他一直不说分手,一直对别人说他有女友。我是他无欲无求的女友。但我没有男友。
柳经理约等于一个声音,在小仁对我的前途几乎丧失信心的时候及时出现。柳经理出现时,我正在做我2011年的第N工作,我每天八点上班,然后我喝茶,茶被我喝,我上网聊天,天被我聊;然后6点来临,我就下班。我的月工资只够给小仁的狗买十天的狗粮,小仁的说我的工资还不够喂狗,他说我在等死。
我不想死。在若干天以前,我已经用简陋的简历,对用人单位进行过多轮疯狂的轰炸。确切的说,那是一种漫无目的的狂轰滥炸,很有绝地反击的意思。我其实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唯一明白的是,我不要离开榆林,那个夏天,我无数次的向那个男人低头折节,曾天真的以为,他就是我要守候的幸福。
不过我记得很清楚,在所有的简历当中,有一份被发到了山西。公司给出的条件很优越,我没忍住,手抖了抖,就发过去了。
柳经理便顺着这份简历诞生了。我说过柳经理约等于一个声音。简单的问答之后,柳经理在电话中告诉我,前两轮的测试已经通过,如果对自己的人品有足够的自信,就可以去山西面试最后一轮并进行试用。公司的总部在阳城,柳经理说我必须先到运城试用两个月。
已经是在绝地求生,一切都不是问题。唯一顾忌的地域问题,也被小仁否决。那个表面无比美丽的男人,支持我远走他乡,去寻找一份不可知的未来。眼角眉梢,不沾染一丝留恋,我决绝起身,勇敢的投入山西运城,那传销窝点的怀抱。
柳经理的声音只在白天响起,指引我方向,督促的行程。我一路都觉得在向希望进发,我必须日夜兼程,因为柳经理说过,机会有限,一旦错过,就不再是我的。
按照柳经理指派的时间地点,我6月23日下午三点到达运城的火车站。柳经理安排一个员工接我,至此,柳经理便彻底消失。我由始至终只听到过他的声音,后来我才知道,按照传销内部严密的工作部署,柳经理用声音把我带到山西运城的火车站,就已经完成了他在接新人的过程中的所有任务,剩下来的工作,会有其他人员来配合完成。柳经理关照我的最后一句话是,一会有人来接你,你一定要注意搞好同事关系。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不入传销不会读得懂。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骨干的许哥带着肉感的小美,走进了我的视野。
强奸烂桃子的项目部经理
我们在运城火车站门前的关公像下面碰面,他们对我微笑,互相介绍。
小美说许哥是公司项目经理,这一点很难置信,你会更愿意相信许哥刚结束了望眼欲穿、无人登门的卖肉事业,把一身膘都等枯萎了;许哥说小美是公司一流的美女,这一点长眼睛的人都能发现。小美真的很美,具体怎么美,进传销后我再慢慢讲。
许哥是个瘦长条,不像那种压根儿就没长起来的,是长起来又被剥了膘的那种。他的眼睛小的难以置信,不过有鼠的机警,小眼睛估计一般都是这样的,这一点他比较庸俗。这个“项目经理”接我时表现平平,但吃坏水果的饥不择食状,却让我终生难忘。
许哥吃桃子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正在专心致志地强奸美女的野兽。我和小美坐到一家小餐馆的时候他还在门口施暴,放在桌上的烂桃子被他一个个带出去,轮番处理,神情专注,但动作没有一点美感,我对这个人突然间充满了厌恶。他捎带着也吃些烂香瓜,他吃香瓜吃的比较潦草,主要是啃和吞,基本上不用牙齿。在小美的努力暗示之下,我替这个对我的未来有决定性作用的领导买了单。
每人一个肉夹馍,一碗米线,我用十块钱解决了这两个孙子。想起那储存在超市里大包大包的吃食,多少明白了柳经理“搞好同事关系”的含义。
这半天的流程是固定的,几乎被接的人都是来自外地,去超市买日用品是第一步。不能只给自己买,得给全公司人都有所奉献,上面许哥吃的烂桃子就是我对他的奉献。为了防止买东西的新人有抵触心理,许哥和小美会编出很多公司内部的福利政策,告诉你这些花销迟早会被报销,会画在公司的头上,只是在第一天给每个员工一次展示慷慨、走近集体的机会。
然后便是请客吃饭,逛街,等子虚乌有的柳经理到来。
柳经理的车胎爆了
运城的夜幕是破碎的,七零八落。空气里扎满了凌乱的住房打折广告,有几家酒店的标间打出了四五十块的价格,小美说这是一个适合穷人生存的地方。我点头称是,一块钱一堆的烂桃子就是明证。我觉得自己此刻像一只疲倦的鱼,顺着街道不停的游走让我疲倦不堪,我在渴望那廉价的床铺。小美和许哥,则像两个忠诚的幽魂,尾随着我,我们在街上一直晃到八点钟,许哥接了一个电话,柳经理不能来了,公司的车爆胎了。
我们打出租车回单位的员工宿舍。
到这一步,传销呼之欲出。出租车载我们离开市区,进入“原王终”。
这庄子其实不叫原王终,是原王庄。23号晚上进入时,我从许哥和出租车司机的对话中模糊地听得“原王终”三个字,想确认,被许哥一再打断,最后他肯定了我的原王终。听着像阎王终,连阎罗王都要给终结掉的地方,该是多么的阴森恐怖,我却丝毫都没有觉察。我嘲笑那个“终”字,扭捏着好像想了却世间尘缘,后来他们一律把原王庄之外的世界叫传统行业、主流社会,一副共同开辟新世界的傻B样,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 微信公众号:有意思吧,可通过意念关注 ←
扫码关注有意思吧微信
欢迎同学们转载但请注明出处及链接,媒体、微信请获得授权,联系QQ:82355462。
举报&反馈2012-01-09 16:14:26 发布 丨 1691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