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处安放(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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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有命就还有春天

经过住院事件后,我重新回归寝室生活,踏踏实实地看书写文,这次血的教训也让我彻底老实了下来。我想这辈子我是男的打不赢女的没心思惹,注定是上帝失败的作品。上帝要成就一个人,必先令其疯狂,我狂不起来却几近疯掉,一遭被蛇十年怕井绳,有些阴影总是无法挥去的。

我洗心革面之后决定顺应“情场失意,考场得意”的古训,将我的整副神志都集中在学业上,虽然说体育课英语课可能会沦陷,但如果马哲和专业课能扳回一城的话,也算是出口进口贸易顺差,不至于出现分数赤字。对于爱情这个问题,关兴很乐意地就丧权辱国,把自己卖身成为殖民地,让女同胞在他这片处男地上随意开垦。其实在我看来,他这块地上完全没有开垦的必要,除了不长正苗啥杂草都长得好,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又会鄙视自己,这算不算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有时候我怀疑关兴交往了那么多女生,难道就真没耳病厮磨、翻云覆雨过?身板结实精力充沛的他,总会隔三差五的从床上掉来下些泛黄的纸团,难免不让人怀疑他都在悄悄的干什么坏事。话说回来,若是和能那些个防线低的女孩真枪实弹过几回,远远比隔靴挠痒般的甜言蜜语来得奏效,她们也会服服帖帖。关兴只是一味地说,“上床容易下床难”,仅靠双人床是难以托起两个人的爱的。因为,爱,有时不一定在床上。尽管这样的爱情有时徒有虚名,但他仅仅是想找个人陪伴,特别是在寂寞的时候,可以说说话,打个情骂个俏什么的,毕竟还是可以让自己暂时忘记一些繁琐,换来片刻的轻松。

话再说回来,在关于柏拉图之谊或是红颜知己这点上,关兴就远远不及江尚了。江尚身边要好的女生不亚于关兴,像武姐这样死心塌地非他不恋的女生还别有分号。很多同级的外系小女生则多以为他是师兄,就喜欢他这种成熟老练的。加之他又热心肠喜欢帮助别人,上至宿管阿姨下至90后小女生,他老少都摆得平,大家打心眼里喜欢他。但江尚分寸拿捏得就很好,友情爱情分得清清楚楚,从不让人轻易越界,也可谓“处处留情,处处无情”。

江尚除了工作上的干练,学习也从不耽误,好几次我都在图书馆里看见他苦读的身影——包括他身边不断变化的陪读的身影。有一天他回来一反常态地说“真烦,真烦,烦透了”,我们都有些诧异,看来老男人也有他的苦恼,在这个世界上当什么人都不容易。

后来我又研究了另一条古训——“书中自有颜如玉”,当然研究起来肯定不及文若,他是通过实践在证明,尽管还没有结果,但就我估计这是经得起历史的检验,放之四海皆准的。因为郁闷集结需要宣泄,有段时间我文字的生产力大大提高,慢慢也就引起了一些女生的注意。话再再说回来,现在早已经不是茹毛饮血的年代,要那么好的体力干嘛,纯属浪费,做一个有内涵有修养的人才是明智之举。

生活在信息社会,大脑就是财富,智商证明能力才是我们生活的航标。于是有人开始关注我这被遗忘在树林里的秀木,注意,不是朽木。我再一次感到大脑皮层的发达让我被泽雨露,当然如果能重新跳进爱河里洗个澡什么的那就更好了,艾兰、陈莹颖,让她们后悔去吧。

有一次我正在计科系一元钱一小时的机房里码字,一个女的上来呼叫我加为好友,这等艳遇我岂有放过的道理,不是我伤口愈合得快,而是我很迫切的需要证明自己还有几个分组的仰慕者等着我去交流,太久我的关注都给了陈莹颖,很可能就冷落了我真正的有缘人。

有专家指明,网上生活的不真实性,在于生活中的人是什么性格有什么缺点在网络上就是相反的,缺什么就可以补什么。所以我在网上的名字是“诗无邪”,说话张扬、恣意狂放、妙语连珠,牛顿莱布尼茨都要靠边站。有个名叫“词有韵”的网友对我佩服得不得了,我随便说句话,她就在“哈哈哈”后面打N个感叹号,不然就说“诗人你饶了我吧,我对你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我愿意世世追随于你,做你的粉丝绝无二心。”

我出于好奇就问她长什么样子,她说:“163,长发。”

我说:“你能不能具体一点?”

她说:“这还不具体?”

我说:“你跟没说一样,找一根163cm的拖把,反过来,不就跟你一样了。”

结果发过来的全是锤子,幸亏是虚拟的网络,否则我的脑袋非得留下几个包。

那几天我似乎和这个“词有韵”聊得很多,我们聊着对大学食堂的愤恨与不满,抒发着心中积聚许久的糟糕心情,似早已熟识的好友。但我们确实素未谋面,她似乎也不打算让我知道她是谁。面对她的各种没有访问权限的相册,我的好奇心作祟到抓狂的顶端。一直以来,破译成功别人的密码是让我最有成就感的事,尽管那些多是巧合。但事实上,并不存在那么多巧合,况且后面我连进她空间访问的权限都没有了,这样的游戏让我觉得更刺激。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们依旧沉侵在每天的神聊海侃中,然后她告诉我,一直以来,她基本每天都能遇到我,在食堂,在图书馆,在广场或是某条小道上。有时候甚至一天遇到好几次,听到这些,我自然会觉得我和她似乎很有缘分。在概率论中,人们把概率很接近于0(即在大量重复试验中出现的频率非常低)的事件称为小概率事件,事件发生的概率在0.01以下或0.05以下,这两个值称为小概率标准。经过粗略计算,我们连续相遇的概率远远小于标准值。为了解释她描述的相遇,我想到了几米的漫画《向左走,向右走》,继而想起一首名诗,“他们彼此深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这样的确是美丽的,但变化无常更为美丽。他们素未谋面,所以他们确定彼此并无任何瓜葛。但是从街道、楼梯、大堂传来的话语,他们也许擦肩而过一百万次了吧……”

有一次聊天的时候,“词有韵”提醒我:“诗人,我们之间的缘分似乎一两句话已经说不清了,现在我被你的红线牵住,你就不想看看红线那边牵的是谁吗?”

我本来想再贫两句“姻缘本是天注定,相逢何必曾相识。”但我看着“词有韵”摇晃的头像,瞬间滋生了许多想法:有孕有孕,要是我的那该多好?心中一动,一句话冲口而出:“想见面吗?”

那边隔了很久才传来一句话:“你想吗?”

“想!”我又是说话比脑子快,反应到网络上就是动手比动脑快。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充分体会了什么叫如坐针毡,什么叫十五个吊桶打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它神秘而又甜蜜,让我的心仿佛被提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又隔了半天,她的头像开始摇动。“那……什么时候?”

“现在好了!”我这句话有开玩笑的嫌疑,但就好奇心而言,也并非违心之论。

她叹了口气,大概是出于无奈。奇怪?难道我幻听?我怎么真的听见了?叹气的声音好清晰。

“那么,你回头看看。”

那一瞬间我怔住了。这不会是恐怖片吧,有一段芒果剧一样狗血的遭遇已经让我不好受了,如果从电脑屏幕里跳出个人来会把我吓到的,那一刻我又有一种想把电脑砸了的冲动。隔了好半天我都不敢回头,根据《电锯惊魂》原理,不该看的东西就不要看,如果不看就不会有事。

又隔了一会儿,她的头像摇晃起来:“怎么不回头?”

我不敢说我怕,毕竟我是男人,寝室的人都嘲笑我是“小处菊”,我不能这么怂然了事。但是这一刻,我在生死与面子的双重选择中痛苦的挣扎着,后来我想清楚了,面子才值多少钱一斤,我决定拒绝她的邀请。

轻轻的笑声。笑得我毛骨悚然,好可怕,我是真的能听见了。我几乎想落荒而逃,但考虑到她跑得比我快,我决定还是按兵不动——其实我是完全吓得没法动了。

奇怪的是,这个人的笑声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文学社的成员。

欧阳彤,女,来自某个大众认为美女产量不多的城市,所以我一开始还真没有注意到她。以前我一直以为她姓欧阳,后来她告诉我她其实姓欧,因为小时候姥姥找人算她阴气太重,才取“阳”字镇镇。我发现欧阳彤有一项优点,让我轻易的就被她俘虏了,那就是她比我还蔫。

从我和她有交集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幸福的把大事小事都交给我处理,充分的满足了我在这些方面长期被剥削被压迫所产生的抵触情绪。我一时间就挺了腰直了背,说话也带三分中气,我也终于明白了雄性这种动物就是要有追随者才能体现威风,不然狮子干嘛带那么多大老婆小老婆在草原上横冲直撞,也终于明白了关兴为什么一直那么威武。

后来欧阳彤说起和她见面这事就笑得直不起腰来,她说她真没想到我会吓成那样,当她拍我肩膀的时候,我当时的表情完全可以媲美恐怖电影,这是我在她面前唯一一件丢脸的事情。看在她对我百依百顺的面子上,我决定这件事就不和她计较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件蛮浪漫的事情,到了我这里就变得鬼气深深,难道这预示了什么?是在提醒我大学的悲惨生活还没有结束吗?

不管开端有多么的不尽如人意,但其结果还是让人挺满意的。欧阳彤成功的钓到了一头愚笨的狐狸,从此以后过着“女子无德便是才”的幸福生活。我也是满意的,有一个红颜知己真的不错,那是一段多么激动人心从而值得让我欢呼雀跃的日子。在身体的渴求之外,在心有灵犀的内涵之中,生命中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成为知己,却又不用像爱情那样需要兴师动众的人,是件惬意的事。但这却意味着我们永远都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需要慢慢地,先是有思想的交流,再顺理成章地发生些什么,最好什么都不发生。

和欧阳彤一起去图书馆的那些日子,我总想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但因为那段时间属于恋爱季节,我能想到的每一句都肉麻得令人发指,对欧阳彤说了大概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反效果。日子在平静中一天一天的过去,我和欧阳彤的关系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倒也没红过脸。

欧阳彤事事迁就着我,如绕指之柔,所以我大可正经八百的对她相敬如宾。我觉得女孩子就是希望男生对她们尊重,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以为爱情就是这样的。但是我只当她是知己,或许没有人会相信处于发情期的男女之间会有纯洁的友谊。但是我无法接受亲情友情之外的感情,或许有一天,我会和欧阳彤变成亲情,我始终相信。

陈莹颖和包涵分手了,他们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月,来得快去得也快,谁都不知道分手的原因,包括江尚的再度旁敲侧击也没有结果。

我知道这个在室友看来是振奋人心的消息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兴奋,反而是怒火中烧,有好好修理一番包涵的意思,正如我当年知道他甩掉艾兰时的想法一样。

这几天关于爱情的话题又重新回归寝室卧谈会,仔细想想,男生宿舍没有谁聊到女人不津津乐道的,特别是我们这些没有谈过恋爱的半大小伙子们,对女生尤为好奇。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青春期燥动吧,可惜已经躁动不了多久了。我很想知道的是,女生们是不是也同样在聊着我们男生呢?她们应该也有青春期燥动吧?

关兴是爱情专家,拥有一套一套的理论,理论联系实际也是屡战屡胜。他首先发表高论:“一见钟情的爱情不可靠,得日久生情。”从他邪恶的笑声中,我们知道他说的“日”是动词。

“那你现在和你的小芬芬情深似海了吧。”刘浪说的是关兴坚持了很久的女友李淑芬,像琼瑶剧里女主的名字。

“她不愿意,我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关兴的话透着无奈和不甘。

“你不会把她先灌醉啊。”

“我酒量不好,喝不赢她。”

“丢脸!”

不对,我突然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随即追问关兴:“你不是说上床容易下床难吗,还说什么,爱,有时不一定在床上。”

“那是对你才说的,毛片都不敢看的家伙,教坏了我可担待不起。但是我至今还是童子之身,这点是真的。”关兴的笑声中带着得意和鄙夷。

“你敢举起你的右手发誓吗?”刘浪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估计他也发现关兴经常从床上掉泛黄的纸团了。

向宇也按耐不住开了口,“爱情是什么,在我看来就像一片卫生巾,需要它的时候它给你的是呵护体贴,用完了则随手一扔,丢在阴暗的角落,没有谁会去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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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2-01-09 17:23:42 发布 丨 14948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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