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施舍 乞者 丨 文字丨 丨 来自:傻喵丨 收藏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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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遇见过太多的乞者。从开始的痛心怜惜到怒其不争再到麻木漠然,无论是怀有怎样的感情,他们总会时常以独有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懂得心理学和经济学的专业乞者、身患残疾衣衫褴褛的乞者、设施齐全现场卖唱的乞者、板书漂亮街边求助的学生状乞者、还有被人贩子安排每日乞钱任务的孩子。总有一些这样的时候,我在不经意间路过时却不敢抬头看向他们,尤其是孩子,我总不忍看他们的眼睛。那眼神无助却又充满洞悉力,仿若世间百态早已看穿,本不属于他们的麻利的讨要技巧他们发挥得游刃有余,也许就在此刻你失神间,一只小手已熟稔的伸到你面前——他早已洞悉了你的侧隐之心。
记忆中小时候的乞者一如那时的民风般朴实简单,因为他们只讨饭,小孩子就喊他们“要饭的”。一般他会风尘仆仆的敲开院门,然后轻声说,大姐,给碗饭吃吧。像所有的普通善良主妇一样,我的妈妈会和善地招呼乞者进院,赶上饭点就给他盛一大海碗饭,错过了的话就很是歉意地将几个馒头塞进乞者身上的尼龙袋里。偶尔有年纪大的乞者上门,吃好喝好后,妈妈还会掏出三五毛钱,乞者都是感激不已。一毛钱可以买冰棍,两毛钱可以买雪糕,五毛钱就可以买到雪糕的终极豪华版——冰淇淋了。一毛钱常有,五毛钱可不常有。那紫色的毛票在我的眼前熠熠生辉,却进了别人的口袋,我为此有过小小的不满,妈妈劝我说,“人老了本就不容易,何况人家还没吃没喝,给他些钱,只能顾住他吃一顿,下一顿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有吃有喝有人疼的孩子,不能跟老年人计较这个。”我也就只好作罢,却又似乎领悟了妈妈的道理:遇到中年人行乞只管饭吃,好胳膊好腿的干什么也饿不着,帮他好逸恶劳只会害他。遇见年纪大的就额外给点钱,因为老了诸事皆为难,而且人终有老的那一天。这一条定例一直影响我至今日,只是妈妈的那一套做法,已经完全跟不上乞者的步伐了。彼时的乞者讨碗饭都不敢大声,现在的乞者却都抱着路人的腿不松手了。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遇见的各样乞者也多了起来,只是这时的乞者中间也慢慢出现了“李鬼”,而且还逐渐年轻化、戏剧化。这可害苦了我那淳朴善良的妈妈。有一次她在路上遇见一位学生模样的男孩子,男孩子哭着说自己是外地的学生被人骗了刚逃出来,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那一刹那她联想到的是刚去异乡读书的我,她的第一反映是我会不会也被人骗了!偏巧那天我上课时将手机落在宿舍里,她打了十几个电话无人接听后,比男孩子哭得还凶,然后她将男孩子带回家吃完饭换好衣服,又给了他一些路费。正准备送他去车站时,我爸回家了,他气急败坏地将男孩子赶了出去,两人合计来学校找我的时候,电话响了,妈妈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抖得不行,她带着鼻音问我“你在哪?你在哪?”我说我在学校啊,她这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事后我笑她说,平时见你也够机智冷静的,怎么那个时候那么容易相信别人,还把我想的那么笨。她说别的事都能冷静,但一听到关于孩子的事情整个人就懵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顾不得了,这事之后收到短信如:爸爸妈妈,我出车祸住院了,速汇钱。诸如此类突发状况要求汇钱的也不在少数,每一次老俩口都是战战兢兢地给我打电话确认无事后才放下心来,但下一条和下下一条短信收到后他们还是会重复担心吊胆地向我确认。
再后来认识了G君后,仍然坚持对于乞者的给予。而且我们有了一条惯例,无论谁向乞者的碗里放硬币时,都要放两枚,一枚代表自己,一枚代表对方,这也算是互相为对方积善吧。这个惯例的意义似乎很浪漫,但是我们终于渐渐发现所需要的硬币太多了,商场门口、马路旁边、天桥上、地下道、地铁里、公交站甚至菜市场,乞者简直无所不在。后来我们又合计了一个尊老扶幼的方案,这才算减缩了一半的此项支出。
我每天路过的一个天桥上,有个四肢健全的中年乞者在那里唱歌,他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每天早上在人们赶到公司前在那里唱歌,中午有人出来吃饭时唱歌,下午下班时间人流涌动的时候他也唱,他的唱功不错,也能模仿几位歌星。附近写字楼的人都必须从天桥经过,所以他的生意很不错,经常有人因为他的歌唱投几块到几十块钱放进他碗里。有一次我因为等人在他身边听了很久,然后和他聊了起来,我问他为什么不去达人秀试试,他说达人秀像他这样的人太多,不一定能引起关注。况且这里每个月交的保护费不低,浪费了太可惜。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档口”那么好的天桥一年四季却只有他一个乞者。我问了他的大概收入,他没有直说,只是说现在活得挺从容,自己想唱歌就唱,人家想给钱就给,乞者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同行中的佼佼者了吧。
姿态从容的小乞者我的弟弟也遇到过,有一次他走在路上,听见后面一个女孩子喊他“哥哥,哥哥”,他回头看见一个身着校服背着书包初中生模样的女孩子,女孩子很自然地对他说“哥哥,我饿了,给我点钱我去买东西吃吧。”“哦,刚好我也饿了,前面有家面馆,我请你去吃面。”然后弟弟就真的带她去一家面馆吃面去了,女孩子除了吃面当然没拿到一分钱。事后我对年纪轻轻就如此宽厚的弟弟很是赞赏,只是不知道当第二个、第三个女孩子说饿了的时候,他还能不能坚持每一次都请对方吃饭。
去年一个久居重庆的同学来玩,我带他转了几个旅游景点后,他有些失望地说就这些啊,我问他你以为怎么样?他说以为会看到一些令人震憾的景象,我苦笑说震撼不一定都是好的,待天晚了你便能看到了。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刻意带他乘公交经过一条长长的马路,那两旁的绿化带上密密麻麻排满了草席,这条草席带廷伸了足足有一公里,上面的人或坐或卧——这里聚集了附近大部分的乞者和流浪儿。附近有一个很大的水果批发市场,时值盛夏,浓郁的水果腐坏的味道夹着甜香气扑面而来,很难想象这个蚊蝇密集的地方,他们就这样躺着,一夜能睡多久,能醒几次。一张席,一条薄毯,这就是“以天为盖地为庐”的真实写照,只是想象中洒脱的生活方式现在看来颇为沉恸。同学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问他,这几年经常到处出差应该也见惯了各个城市的底层百姓的真实生活吧,他喟然长叹,只是从来没有如此悲壮过。很难相信吧,近几年媒体捕风捉影,一些乞者多富翁的报道比比皆是,许多本想施舍的人犹豫了,却使得乞者只能弱者越弱,贫者愈贫。
每天不同的路上总能遇到不同的乞者,但愿那些乞者能遇到相同的善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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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2-02-21 18:30:14 发布 丨 11586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