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很快,我们就要读小学了。可是小学因为人数实在太少,被兼并了,只有幼儿园还在。我们成了没有学校接收的孩子。在9月1日之前,终于传来好消息,我们几个同学可以在乡里入学了。曾经所有同届的学生加起来才十个人,被融入到一个新的大班级里面。开学那天阳光明媚,父亲陪我去报的名,新班主任姓石,五十几岁,看起来有点凶,又一次激起了我害怕老师的毛病。所以我在大学之前好像从没迟到过。
98. 老师告诉我厕所在哪,食堂在哪以后,父亲便走了。我怔怔地坐在位子上,前面的同学不断地说笑,朝我回头看我,我都面无表情。其实我心里在想,这小姑娘好特别,真好看,我要是长得她那样就好了。那小姑娘叫素,其实素长得一般,多年以后想想,或许当时是她的笑容感染了我。
99. 没想到,回到家以后,又接到通知,因为书桌不够,我们不允许去乡里读书。我们又变得无学可上了。那几天,别人都高高兴兴地去学校读书,而我们还在发愁。记得那天下着下大雨,我撑着伞无助地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大明堂,望着曾经的学校方向发呆。
100. 几日后,终于传来好消息。我们可以去乡里读书了。那天我们坐在窗边,小鸟啁啾,邻村的海拿着语文书卖力地念着,细细的汗都出来了,确实我们都很珍惜这上学的机会。
101. 当辅导员在上面说红领巾是烈士鲜血染成的时候,我曾经还做过计算,这每年都有这么多人要系红领巾,他们究竟是怎么染的?然后脑海里有个画面,就是战场上有个战士被人打倒了,然后几个人抗着一只大木桶去接血,回头染成红领巾。偷偷地说,我曾经准备了块白布,每当手被割破什么的,我就拿出白布缠上面,看看究竟多久才能染好一块红领巾。如果染好了,以后我就是戴着自己的血染红的红领巾了。别问了,这事儿干了两年以后就被我扔了。
102. 入少先队的时候,有两件事我记得特别深刻。一是,五年级的发言人真的好帅啊,虽然我现在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但是一直记得他很帅,关注了很多年,也以他为我的榜样;二是全体同学都站上台让高年级的同学系红领巾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台下,系着母亲给我做的红领巾,那时真孤独,我也想站到台上跟大家一起,可是母亲觉得家里有红布,就自己做了一个,省下一块钱。
103. 很荣幸,我被选中了当副班长,而邻村的海是班长。特不想回忆这段时光啊,我因为贪图人家的草稿纸被孤立了三年,教训惨痛,从此没事儿再也不贪图人家便宜了。大致情况是这样的:邻桌的女孩是乡里干部的女儿,为了讨好别人,经常拿些县里的草稿纸来学校当全班同学分发,我经常也去讨要,讨来以后就用掉了。结果她跟几乎全班所有的女生都闹翻了,还不准我跟其他女生一起玩,她说,你跟她们玩可以,但是要还我纸,老实的我就被牵制住了,还做了傀儡。
104. 晨课监督的时候,经常是她叫我打谁我得就打谁,有时候我真觉得不愿意,可谁又让我贪图小便宜呢?从那以后,我就留了个心眼,她心情好的时候分发的纸我一张没用,等着她有天说还我,我就还她,结果三年级的时候她转校走了,那些纸这么多年了一直还在。有时候她觉得腻歪了,就去玩讨好人家,跟人家和好的戏码,我心里那个极度鄙视啊。虽然不知道谁对谁错,有本事绝交,我决不讨好。也厌倦了她们今天好明天不好的游戏,把手一挥,你们爱玩儿玩儿去,我跟谁也不玩了。
105. 入学没多久,好像班级肆虐起麻疹。但是对我来说或许是最快活的日子了,父母整日围着我转,担心我被风水,担心恶化。父亲许诺我看完病就给我买很多好吃的,我爱吃什么就买什么。他们还帮我请了一周的假呆在家里玩,只可惜一周时间比我想象中要短。
106. 二哥学习成绩不理想,初中没考不上,交了钱才进去。当我读一年级的时候,他读初一,经常问些我能力外的问题以显示自己的优越。我才学会二减一,他就问我一减二等于多少。我思考了很久,正色地说,不能做吧。二哥得意地说,负一。继而又得意地说,你看你这么差劲,我多厉害啊。不等我不服地辩解便手舞足蹈地出去玩了。这个仇我记了好几年,终于学到了,发现他再也不问我这种问题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