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阴霾
夏天的白昼总是漫长的。
宽哥走在灯火琉璃的街头,繁华的街景反而衬托出他的落寞。这是由开发商迅速赶工出来的景色,不时流露出片片乡村气息,或许五年前这里确实还能被称得上是乡村吧?
宽哥下意识的把手伸向裤兜,他想掏出前几天刚出血买来的小米看看时间,伸到一半却愕然停住了:手机上午在和家人的争吵中承载着愤怒壮烈牺牲。夜为什么来的这么慢?宽哥这样想着,在车水马龙吵杂不断的街道上继续迈着步伐。放然望去宽哥貌似并不孤单,宽哥貌似并不落寞,就算他只是独自一人,那也只是在悠闲地散步罢了。但定睛细看便会发现:那步伐如踏泥泞,每步都留下深深的哀伤,那步伐出离愤怒,每步都撕裂脚下的土地------那步伐就是内心的悲怆绝望。因为没有人散步时会紧握双拳,没有人散步时会紧抿嘴角,没有人散步时会有两道泪痕,更没有人散步时会缓慢沉踏。除非那不是人,是猴子。
宽哥没有目的的晃悠,当思绪回颅之时发现自己身在电影院。宽哥又下意识的把手伸向裤兜,那里依然没有小米,他掏出两张百元大钞中的一张,因为没有会员卡,他花去五十元随便买了张电影票。电影是科幻战争片,讲的是美国士兵对抗外星大船,好像叫什么战舰,满座观众对着特效连声叫好,宽哥却继续思绪游离,可能他是想以“看电影”这个人类活动来打散内心的阴霾吧?
宽哥今年二十二岁,这是他当兵回来的第三年。
.02.关于时光
十五岁的宽哥叛逆的。
宽哥坐在压抑肃杀的考场,这是中招考试,语文场。宽哥不认为读书有什么好处,亦不认为读书有什么坏处,读书只给体制化的菜逼准备一条出路,只可惜宽哥并没有实在的思想高度,他只是从心底里厌恶学习罢了。
“我们飞得越高,在不能飞翔的人眼里,我们就越是渺小”,宽哥在考卷中央大大的写下这句尼采的名言,随后便趴在桌子上假寐。时间为什么这么慢?宽哥想着,以后的几场干脆不来了吧,反正不会。时光的流逝倏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的黑暗,神罚终将刺破天际,救赎堕落的人世……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宽哥目光混沌之时卷子已被收取,他只隐约瞄见监考老师摇了摇头。刚刚的梦境依然萦绕于眼前,宽哥揉揉眼,起身离开考场。
今天的日头一反常态,只是温和的洒下光辉。不时慵懒的夏风吹过,树叶沙沙,加上周围片片考生的唏嘘叹气,宽哥索性闭上了眼,他仿佛听到了岁月。放眼望去,人群中的宽哥并不嚣张,人群中的宽哥并不跋扈,他只如其他发挥失常的考生一样,低头反思。定睛细看,亦是如此,宽哥真真切切的活在世上,他不像其他任何东西,他是人。
八成会进部队吧?宽哥思绪中的东西无关任何一场考试,但亦是由所有的考试堆叠而成,那是未来。下午的数学场宽哥没有参加,他买了瓶水在外面晃悠,而后的场场考试皆是如此。十五岁的宽哥略显老成,看起来有二十出头,他走在街上,如同已平步青云的旅者,享受着慵懒岁月的流逝。宽哥闭上眼睛,他脑中景色映像而出,那是没有任何细节的空白,亦是由千亿细节堆叠而出,那是世界。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