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部动画能够走进银幕的话,按照从土豆网后台拿到的数据,预计可以秒掉《人再囧途之泰囧》的票房。当然,《泰囧》之前成功秒掉了《画皮2》,而《画皮2》又秒掉了《让子弹飞》。
提出这些电影名字不是随手的,这是中国电影史上获得票房最多的三部电影。
不知道是可惜还是可喜,我们都知道所有的数据都可以造假,包括如上三部电影,以及这部可以说是中国武侠动画的最高水平。当然,在挤掉所有水分之后,我们看到的干货,这个排名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把动画连续剧算进电影史不科学的,也不能相比,因为任何一个理智的观众都不可能把37集每集20分钟总共740分钟的电影看完。不过正好,如果按照每集180分钟,放到第四季刚好全部结束。
所以我很好奇,也觉得制片方很聪明。因为他们没有把名字起成《秦时明月4》,而是加了个后缀《万里长城》,尽管整个动画和万里长城可以说没有丝毫关系。当然,你也可以说,最后一集出现的面瘫秦始皇手上指的,正是那个万里长城。
不过,摄像头告诉我们,故事发生的场地在桑海,下一部故事发生的场地,在蜃楼。而这个“万里长城”,恐怕是为了告诉我们,这部动画给人的感觉,就是四个字——“万里长城”。
那个时候是十年前,柯南还是小学生,鸣人也是小孩子,而现在,居然还是。
我已经记不得是在多少年前播出《秦时明月》的第一部,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万里长城》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除了不断回忆鬼扯淡、死不长大总是出事这两种方法以外的第三种模式,严重放缓一个原本应该紧凑的剧情。
所有的拖沓和放缓都是值得的,当然,这得针对那些深深相信着《秦时明月》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国产好动画的人们而言。
神说,“神只对相信他的人有效”。
但神还说过另外一句话,“对不相信他的人,神以仁慈,这才是神的伟大之处”。
不可否认,就算对国产动画一无所知,你也必须承认,第四部《秦时明月》已经算是国产动画制作方面最高水平。
有一种方法,我们叫做前情提要。
这会大量用在下一集动画的开头,把上一集动画的尾巴再来一遍。而《万里长城》把这个技术发展为,重构前情。每一集,无出其右。
在每一集的尾巴上,我们所能看到的,就是打了个结,而在下一集的开头,30秒内,把上一集的尾巴打成了中国结。所以,如果实在要说每一集的尿点在哪里,如果不是可以暂停,结尾是可以不看的。
换言之,或许我们没有注意到,在这部的最后一集,大量的片尾信息像马蜂窝一样出现之后,还有10秒左右新集预告,估计高月和我一样,等这部动画的双主角出现救她,已经快要不耐烦了。恐怕因为她和月神一起把第四部全部看完,星魂的右手经脉已经治好了。
其实你很难把这种拖剧情的方法归类,因为他很少出现好死不死的回忆,也很少出现可以循环补完的日常,这种方式几乎已经快要彻底影响我的感性观影体验了。
这种办法不是没有,你完全可以在一部早期弥漫着莎士比亚风格的经典历史电视剧中看到——是的,那就是《太平宫词》。
大量带有隐喻和象征意义的台词,大量的视觉奇观全景呈现,以及大量慢动作的动作场面。
如果不是天明时不时以一种少年特有的正太卖萌气场点醒我们,或许我会以为这是李少红的又一部戏剧风格极强的作品。
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一印象,对这部动画。
对这部能够致以极高敬意的国产动画,如果他对这种风格还是不加改变或者修正,要么成为一部能够睡前催眠的作品,要么就步入经典动画的行列,成为国产动画的又一个里程碑。
事实上,我更加期待后者的到来,至少我们可以去假设这部动画能够做到这样的努力。特别是从第1部到现在,对故事的讲述能力、对动画特效的完善以及对世界观的把握上,我们能够非常欣喜地看到这样的进步。至少他能够让说中国动画是山寨的喷子们永远地闭上嘴巴。
因为你找不到相似的题材,找不到相似的场景,找不到相似的剧情,和相似的对话。
我依然还是对这部动画的命名方式极其地好奇,如果在动画中你根本找不到作为实体的万里长城,那只能往象征和隐喻上去寻找答案。
当然,我不知道答案,因为我不是一个恰当的提问者。一个恰当的提问者——
他在寻找答案的同时,答案,也在找他。
所以,你以为双主角模式指的是天明和少羽吗?
这并不是问题的答案,这个问题,我猜想,赤练会告诉你。
什么是万里长城,不就是对自己内心世界在经过重重考验之后,或者剥开迷雾,或者明确信仰并再也不会被影响的坚强堡垒吗?
这一点,天明做到了,少羽做到了,而卫庄,也做到了。
所有的剧情都可以用“天明和少羽历经重重磨难获得成长”这样老套到捡不起节操的形容词来描述,尤其是在这部剧情及其“万里长城”的动画中,显得尤为讽刺。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个说法明显并不适于第四部。
我们往往会看见,天明如何学习机关术,如何(以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方式)真正成为墨家的新巨子而不断努力。天明以一种极其繁琐的方式把黑龙卷轴送给欠人家两个人情的三师公张良,从不能被信任到被信任。同时以一种常人必然不会坚持的方式开了窍,被班大师刮目相看,学到了大量的机关术。同样在星魂的压迫下,将侠的精神进行发生,被高渐离承认为真正的巨子。
这是应该被想到的,仅仅是拥有前任巨子燕丹的内力就足够了吗?这正是典型的尚力量论,和第三部及其以前的卫庄没有任何区别。
那么是不是学会了招数之后就足够了呢?这也正是典型的尚技术论,和青铜开口要问公输也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拥有了“侠”之后,这所有的力量和技术,才能成为其完整的信仰的一部分,辅之以茁壮成长。
这也是非常老生常谈的,现实生活中不会发生的,军事冲突中必然会出现的,谁强听谁的,还是谁正义听谁的,又或者是寻找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牵涉到战斗,这样的世界观和疑问必然会出现,摆在观众面前。
在看过这些动画、电视、电影、书籍之后的观众,也会把这些疑问摆在现实生活中。
所以,往往我们不会去特别想这些,在我们的脑海中,不是“力量=正义”,而是“正义=力量”。
对反派来说,力量就是正义,这个正义是力量的化身,任何一部爆米花动画都不会缺少这样的反派,在教育我们亲爱的正派主角时,也会以相同或者相似的说法来口遁他。如果你有闲心愿意去看年前更新的火影漫画,宇智波带土就是这样把鸣人带上不归路的,如果没有雏田的爱情破颜掌。
而对正派来说,正义才是真正的力量。任何一个绝对坚定的信念,如果不能爆发或者唤出奇迹,那才是真的奇迹。如果你同样有闲心,愿意去看已经快要变成伪娘片的《圣斗士星矢Ω》,小宇宙不是说引爆就引爆的,但也是说引爆就引爆的。
所以,一个简单的对换等式就可以解决绝大多数的热血片主题,当然,这也得在能够明确感觉到有正邪对立双方出现的情况下。
不过,越来越多的动画向个人内心探寻,尽管这种探寻实际上更多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对换等式,让人以为一部动画有着很深的价值观思考内涵。
其实不然。这就好比后期转制3D的电影,和真正用3D技术拍摄出来的电影一样,差距不只是钱。
更多的制作人也在尝试着从2.5D动画变成真正的3D动画。不过要变成真正的寻找自己的主题,还需要找到除此之外的其他东西。
《秦时明月》找了一个词,侠。
这个“侠”,不同的人可以有着不同的理解方式。天明可以说不是有着“不同的”理解方式,而是说他还没有真正理解。不过,从《万里长城》结束之后,尽管我们看到天明还是那副正太萌样,他的举动已经拥有了“侠”的精神扶持,这就好比熊猫阿宝。
很难以相信,就算一直叫着天明“小子”的少羽,也会有羡慕天明的时候。因为天明可以完全不用承担一些他那个年龄不应该承担的东西。“一只烤山鸡就满足了,给他什么礼物都是浪费。”少羽如是说。
或许不应该用“时候”这个词,应该是“一直”。
项氏一族,按照我们对历史的理解,同样按照我们对国产动画和广电局的理解,在《秦时明月》中决计不会出现少羽没有称王的未来,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当项少羽的名字中去掉“少”字时,何润东就诞生了。对,他的上辈子还是吕奉先和步惊云。
然而,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是,少羽的心路历程究竟应该如何成长,尤其是和他一直是好朋友的天明的压力下;我们也无法了解,少羽怎样才能构建起属于自己的“万里长城”。
这一部里的引路人叫做张良。
且不用去钻历史的牛角尖,尽管历史的大动向没有改变,细节却是可以重构的。毕竟“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对少羽来说不是问题,比如毅力和磨练,对天明来说是个大问题;当然,反过来说,对天明来说不是问题,比如信仰和守护,对少羽来说则是很难跨过的关卡。少羽必须面对的,是既不能被复仇的怒火冲昏头脑,也不能在闲暇中迷失自我。这同样是找不到方向,只不过一个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一个则是混沌万物迷失温柔。
但这对天明来说,几乎不是问题。天明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成为侠。
这是因为他对盖聂的高度崇拜导致,好比当年的光牙如何崇拜星矢一般。但这种崇拜,在对崇拜对象崩塌之前,其信仰是终其一生不会改变的。
所以天明可以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对少羽训斥:“你还在等什么,你的士兵在等着你的统帅”。少羽却在两集以后才能对龙且说:“你去昭告天下诸侯豪杰。”所以少羽的心理动荡,实在是一波三折。
楚南公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如果是天明,他不会怀疑,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这一点,凭他被大家承认为墨家新巨子,就可以看出。墨家新巨子,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天明。
而这个人偏偏是少羽,一个非常难以在双重身份中切换的人。
当然,最后他如人所愿地成功了,但也蜕了一层皮。这层皮在蜕掉之后,是不是能够长出新的强壮,我们不得而知。至少,他不再恐高了。
这就是整个“万里长城”的《万里长城》的明线。还有一条你不能不承认的暗线。
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卫庄大人吗?
寻找卫庄,几乎成了卫庄走失之后流沙的唯一任务。就差没有广发寻人启事了。末尾可以这样结文:“如你有任何线索,请联系赤练,除了给你西施毒的解药外,必有重谢。”
在你的崇拜对象崩塌之前,你的信仰终其一生不会改变。
就这点上讲,赤练和天明没有任何区别。
你的崇拜对象要崩塌,有两种办法,其一是变节,比如“庹”的疑云;其二是死亡。
所以,赤练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在有没有再次遇到胜七,这不重要;甚至就算赤练有没有知道白羽没有中西施毒,这也不重要。
“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想,不只是我,大家都发现,白羽在爱着赤练,尽管他赤练爱着卫庄。我也非常不想举《自新世界》的例子。
在赤练还叫做公主的时候,她不是蛇蝎的美人外表,而是一个发乎情止乎礼的女孩。那个时候的卫庄也是一个翩翩少年,没有长长的白发,和白发上染红的鲜血。我们说爱情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也不仅仅是让匹诺曹爱上白雪公主这么简单。
于是公主放弃了自己的名字,以那把武器为新名,成为了一把武器,也成为了女人。
赤练不需要什么爱抚,因为她知道,在战争的年代,这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就连高月也和天明分离,而少羽和石兰倒是开始了一段感情。我们也都知道,石兰,别名虞姬。
赤练需要的非常简单,就是卫庄的一句话,“你受伤了?”
卫庄需要赤练的标准答案,这样他就会放心。赤练也会给出标准答案,这样她也会放心。
“不,我没事。”“那就走吧。”
赤练的信仰,是卫庄。天明的信仰,是盖聂。
盖聂,是不会改变的,他正是完美的侠之风骨。
而卫庄,在变。
这也正是“流沙”和“逆流沙”今后需要面对的东西。
张良和一个我们还不知名的易容者成为了卫庄改变的契机。
卫庄正是为了追问自己朋友的真相才不断前行的。正好张良给了他一块拼图,易容者又给了他一块。胜七重伤了他,因为受伤,卫庄不能快速行动,反而让自己的思考冷静下来。可以预计到,明年的《君临天下》,卫庄和盖聂是合作关系,而非对立。尽管在每一集必定会出现的中间插曲部分会唤起部分女性的特殊爱好。
我们看到,卫庄最后的改变是放弃“不恰当的提问”,这个在他以前认为是恰当的方式。不过这也足够了,卫庄不会在表面承认,但他的行为已经在不断告诉自己,把自己卷入并不断推进战争,是不明智的行为。
但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更加明智的选择,或许易容者会帮助他找到的。
在《万里长城》的最后,我们看到的,是张良缓缓向对峙着的盖聂和卫庄走来。
而完成这一切,需要极其戏剧化的戏剧表现手法,用视觉奇观的细节来完美其所有。
包括每一集的题目,和题目下面某个人的题句。
让人想起金庸小说中的各种极具中国风的题目取法:春秋笔法。
明线和暗线的交错进展,其中穿插着对其延展的视觉冲击。人物服饰、场景设计、打斗场面、魔幻技术以及机械细节。
如果不是已经对国产动画以一个不算太高的标准要求,似乎你会觉得有一种大杂烩的感觉。制作方在拥有了国家的资金支持之后,希望能够尽善尽美,事实上他也做到了。不过随之而来会产生大量的臃肿感与违和感,从机关兽到蜃楼,从阴阳家法术到人物表情细节,闪光太多恐怕会遮盖住原本的重点。
而这,还不能认为是问题,因为当下,不是细节做得太好,而是不够好。
至少,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光明的尾巴,天明成功口遁了机关无双鬼,《万里长城》以及其“万里长城”的故事告诉我们,明年再相遇的时候,我们会看到一个更好的发展。
而且,我们国产动画,需要这样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