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这只草鸡——大四随想(3)

最近学校发布了几条招聘的信息,工作并不适合我,我犹豫着要不要去试一试。

要试就要准备,要奔波,难免影响复习。

可是不试怎么证明我不可以,又怎么证明我可以?

信息上说男生、学生干部优先,我告诉自己这份工作我并没有竞争力。

就是试一试,失败了有什么关系,又不会掉块肉。

唉,我以为决定了不考研,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去接受来自社会各方目光的打量。想不到动真格了,我竟这么害怕。

我害怕陌生的社会会尖锐地对待我,害怕失去学校的庇护,害怕找不到工作,我就只能游离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之间,无所皈依。

我曾经告诉自己,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往后的日子只有得到,没有失去;我一无所有,所以我能没有羁绊地往前走;一无所有的同时,我就拥有了全世界。

多么豪迈的宣言啊,可是我发现,我是我,全世界是全世界,毕业后为工作奔忙的时候可能全世界都会与我为敌。

你看,未来还没给我颜色看呢,我就已经这么草鸡了。

该给家里打电话了,哪怕什么情绪都不露,听听老孙的声音也是种鼓励。

老孙不愧是老孙,这妈当的,一下就嗅到了草鸡的味道。

老孙一边正面夸我,说你看你现在这样那样,多牛啊,一边在侧面说着类似“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典故,反面还鄙视似的,直说她最看不上畏畏缩缩的人。四面楚歌啊。

她的鼓励一直都这样,带着刺伤人自尊的尖刀,赤裸裸,血淋淋,不留一丝颜面。

可也只有见了血,才能要命,才能消灭这只时时要挟我的草鸡。没错,我又满腔热血了,我跟我的全世界又握手言和了。

老孙太了解我了。她把我当做她的作品,是心爱之物,爱不释手。有时候她又不惜把我当做敌人,用对峙来激发我的各种可能。而我,则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欣赏她,不是爱一个母亲,而是欣赏一个女人,尊重一个对手。

我总觉得她离一个淳朴的村妇太远了。有这么智慧的老妈,我还草鸡成这个样子,说我草鸡真是一点都不冤。

后来跟好友香水通话,她已经毕业了,找了个男朋友,开始为她的小家打拼事业。我跟她说,挣的工资省着点花,明年我就得去你们家吃你们的老底了;买床的时候买个大的,你们两口子睡两边,我睡中间;生个漂亮点的娃,我要给他做干妈……

她问我复习的怎么样了,心里有没有底。她说你好好看书。

真没有幽默感。

怎么会没底呢?你就是我的底,你和老孙都是。我在好好看书,每天都很用功。

好好看书。我很少听到这么没有含义的叮嘱,啰啰嗦嗦的,跟老孙的暗藏玄机相比简直弱爆了。

可是它这么温情脉脉,让我觉得再大的草鸡都没什么,我早就有了消灭它的动力。只要你们在我不那么有斗志的时候,对我说一句“好好看书”,我就能默默地坚持下去。

香水比我妈还像我妈,我妈反而像个爸。我爸呢?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爸爸就一年到头在外面打工,在家的时候也鲜少对我笑,甚至说他很沉默。

沉默就是父爱特有的威严,我知道他在我的成长里从未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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