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南移北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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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此岸,你在彼岸,不是不爱,只是气候不宜。 —— 棠

在不少人被风雪搁置了回家的车票的那年春节,棠随海几经波折,终于艰难地回到了海的老家广西玉林。

在他家后的山坡上,棠见到了木薯、甘蔗林,以及那不知名的植物,棠多想将它们移植到她的偏北故乡。同样的冬天,棠的故乡近乎荒芜,而海的故乡山花一片。见到此景,喜亦忧。喜是,棠是个爱博闻的人,总喜见到未见之物,踏往未往之地。忧是,她是一恋家适应能力差之人,在别处最怕过夜。

乍初,棠饮食颇不适应。看见带着血丝的白盏鸡以及肥肉;中午的米饭到了晚上加水成了稀饭,第二日凌晨加上点蔬菜肉一锅炖上,又成了菜肉粥,棠毫无胃口。只能夹起腌制的柠檬小菜,象征性地偶尔夹块菜就着吃饭。这些棠食不下咽的食物,却是海在外多少年念想的好吃之物。棠不禁想,这也许就是家庭成长背景的不同吧!

在该是丰盛的年里,棠过了个饥民的年。

海的家庭相当于棠的父辈,兄弟姐妹一大把,父亲尤为年迈,这让棠常联想起她的爷爷。海的母亲是个强势的女人,与棠来之前的构想不一样。棠本想有了海以后,应该还会多一个慈爱的母亲,弥补自己母亲的空缺,没事就和她说说话。可他的母亲说客家话,棠是一句听不懂。在海的家里过了十来天,她只听懂了“狗” 和“鸡”两个词语。这是因为海的两岁小侄女看到鸡和狗常爱念叨。

所谓人与人的缘分,不只是爱情吧。年三十,棠随海及家人去了祠堂祭祀。棠写得一手漂亮的字,海要她帮着写家人入家谱的名字。看着海的名字旁边缺少一人的名字,棠当时想,以后我们会有结婚的事吗?家谱上也会有她的名字?命运总多变,不敢说。

春节假要结束了,海的堂兄弟骑着摩托将他与棠送到了县城,坐上了去南宁的大巴。从南宁飞回。

三月,海将被调到福鼎。往后,棠要与海见上一面,那就难了。在海要离开前,与棠相见时,棠的心甚是焦灼,她却看不出海的一点异样。

棠思忖:我是那么不舍,可他却?在与海相恋的几个月里,都是每周末能见上一面,每次,棠总在与海离开前,心中泛起丝丝愁绪,有的时候还会闹情绪。

海开门走后,棠在房间里焦灼地打海的电话,要他回来。在棠的剧烈哭声中,海回来了,告诉棠等他两年。

那天,海去了福鼎。棠因工作,也因彼此皆不爱离别,便未送。只是在彼此的电话里,棠的眼泪已哗然。

终于在某天,棠因对海的焦灼想念加上毕业论文等事情的烦扰,与海在网上起了言语争执,道出了分手二字。

这两个收不回的字使原来脆弱的维系断了线。

在棠清醒地意识到这已然是事实时,她似疯狂地请了三天假期,想去追回这段感情。棠去禄口机场,没有去福鼎的飞机,又折回车站坐上了12点发往福鼎的卧铺车。她知海不想见到她,仍是给海发了短信:我夜里12点多到。

夜里到了福鼎,正是滂沱大雨。海并未如她所愿想在候她。雨中,棠不知去向哪里,来时强撑起来的勇气坚持一时顿无,心底如夜一般黑暗,黑暗得想把自己投入海底。

她见到了同车的一女孩正在打的,棠上前问她去秦屿要多久,她告诉棠:要近一个小时。这么晚了,要不你先和我一起回去吧。已是脆弱无比的棠随女孩子一同去了住处。女孩是在南京退伍的军人,姨妈家房子空着,她就先住在这里,找工作。

临睡前,棠与女孩子说要去秦屿找海的相关事情。女孩说棠真傻,一个人跑这么远。

次日,女孩带着棠吃了早饭,把棠送到去秦屿的车站。告诉棠,如果见不着他,回来时,你再来找我。希望你好好待自己。

棠满心感激,要知若不是那夜女孩唤她一起回去。说不定,在当时的心境下,她不定已死去了。她就是棠的一场恩遇。

穿越了长长的黑暗山洞,到了秦屿。棠雇上一摩的,沿着山路,找了几处核电站,最终在一片海边找到了。途经一寺庙处,棠与司机聊起佛,司机与棠聊起基督,说起自己家里人都信基督,信仰基督如何地好。望棠也信教。在当时,棠是心字成灰,忽觉这司机倒是添了一趣。

核电站外有人严守,没有工作证,无法。棠就在核电站下的海边等着,坐在礁石上,棠想着往日的美好,分分合合后的喜悦,现在已是荡然无存。只留下他的决裂。寂静的海边,棠可以放肆地哭出来了。原以为海边无人,忽来了一渔妇,将棠领离了海边,定是怕她在此别寻了短见。

海终于出现了,面无表情地带她到了镇上,要她赶紧回去。

车站里,棠如何哭诉都无法挽回海冰凉决裂的心。有的尽是海的指责:棠的性格孤僻,没有朋友,棠对他家人的不喜欢,搅了他家人过年的高兴等等,又提起他以前女友对他的背叛,似乎一切怨恨都集中在了棠的身上。任棠拽着海的衣角如何解释,都是茫然。海将棠挣倒在地上。

当天无法回到南京,棠只得在镇上住一宿。棠在街上走着,“抬头是山的包围,人过得多压抑啊!”傍晚的淅沥小雨仍然在落。只看到海的一条短信:走在雨中,我望着天,只能说一句,对不起。棠的泪如雨下。

兴许在离散之前,彼此都要看到对方遍体鳞伤的模样才痛快。

灰灰然,拖着一丝的力气,棠坐车返回了单位。

在棠痛苦地试图颠覆自己许久后,棠才明白,并不是自己性格的错。不过在当时,棠要一份热烈的感情温暖自己,而海已被热烈灼伤过,只需要一份淡淡的感情。棠的感情不适宜于他。也或许是性格家庭背景的殊异,一段南移北植的感情,如同南方的植物,纵是流连,不能植于她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