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
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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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2008年10月初,那时的我在一家广告公司找了一份打杂的工作。工作之余,用参加自考来打发时间。那时我混得特惨,同朋友一起住在一个客厅的上下床里。有时,当生活费、房租费和自考的报名费堆在一起时,我都需要向朋友借钱来救济一下。
后来,我通过房东的侄女,认识了房东店里的一个姑娘。那姑娘不知从哪儿弄到我的号码,主动进入了我的视线,那时,我们还是朋友。
在她离开房东那家店去城北上班时,我们牵手了。然后,我每周从城东穿至城北看她。可我不喜欢她。是的,连喜欢都谈不上!
不久,她又辞掉城北的工作,到离我住处不远的地方重新找了工作。当晚上她出现在楼下时,我才知道她的决定。那时,我有点感动。
她的工作还是服务员。之所以提这一点,不是觉得服务员如何,因为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工作还不如服务员,主要一点是她要晚上十点才下班。下班后,她们可以在店里吃夜宵。但那个时候是冬天,我也没有电脑,所以很早就窝在床上。为了不让我等太晚,她就直接提前下班,然后通知我出来与她一起夜宵。
有一次,一个毛毛细雨的晚上,降温,我很早就睡了。晚上,她电话过来,我告诉她我睡觉了,晚上就不见面了。她告诉我,她在我们常见面的十字路口等我。我挂了电话,认为她等不到我会回去,于是继续睡觉。过了几分钟,电话又打过来,我故意不接。再后来,为了不让同住的朋友知道得更多,我将电话设成静音状态。
一直在被窝与雨夜之间僵持,后来被电话振动声吵得再也睡不着。我爬起来看手机,未接电话有二十多个。那时,我认为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于是起床,下楼。当我在楼下看到被雨点打湿了头发的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过份。而姑娘却微笑着看我,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那一瞬间,我的内疚立刻变做了感动。我认为,这样对待一个姑娘,简直太过份了。加之,那时的我混得特差,经常举债度日,那种感动就更深了。
那晚,我们在十字路口的街边摊吃烧烤,喝啤酒,然后挽着手散步。大冬天里,一直沿着小区附近转到十二点。意犹未尽地送她回住的地方。在她宿舍的小区外,我抱着她。她问,“我今天穿了新买的衣服,你一直没注意到哇?”
第二天,我发现自己外衣口袋里多出一些钱。原来,那天她们发工资。发工资后她买了一套新衣服,然后将剩余的钱都偷偷地放在了我的口袋里。而我却不接她打的二十几个电话,在一起待好几个小时,却没有夸一下她的新衣好看。任何时候的我都觉得这样的男生很混蛋!
B
我能进入那家广告公司,除了公司需要维护网站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年底了,公司正在编一本成都某行业的黄页,急需我这种打杂人员。那个时候,我负责页眉广告的排版。那是一个很简单也很繁琐的工作。
白天上班,晚上照常同姑娘一起散步。
有一天晚上,姑娘吞吞吐吐地告诉我,她们组长最近对她很好,不同寻常的好。不同寻常之处在于,故意安排她休假,三天两头请她到她家作客,买衣服。我很紧张,问她们组长是男的还是女的。姑娘说,她们组长是个中年妇女。我顿时松了一口气。那时,我突然觉得自己从心底是在乎她的,至少有敌人出现的时候。
“可我们组长有个儿子,我们组长说她儿子喜欢我。”姑娘犹豫了好久,然后紧紧抓着我的手说。
“拒绝她的好处行不行呢?”我有些不祥的预感,沉重地问。
“这种小地方,人员职责不明,公和私分不清,没法拒绝。”她说。
“那大不了不在那里做了嘛。”我吐了一口气,然后说。说的同时还不由自主地摸摸钱包里上次她偷偷给的钱。
其实,两个相爱的人出现这么个情况,简直不算个情况。不然,随便出现一个第三者,用一点手段就能成功的话,那世上的人都应该因为自己喜欢的人结了婚或有了对象而高兴。
那天晚上的气氛一直很不好的原因是,我在认真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她,在让她因为这些事改变之前,问问自己是否愿意为了她而改变自己。
我们转到江岸边,看到公路上还有晚班的公交车。走到站台前时,我突然莫名奇妙地想同她一起随便坐上下一辆公交车,不去想公交车开往何方,不考虑前方会发生什么事。结果,我们在寂寥的公交站台没有等到下一辆公交车,因为我们看到的那一辆公交车真的是末班车。
继续前进,我们走进一条街。左转右转,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迷了路。那是一片小街道如树根一般分布的地区,没有公交站牌,没有标志性建筑,只有一条又一条的小街巷伸向暗处。
那时,已经是深夜。她告诉我的那些不快全都沉淀于心,隐隐地存在,却看不见、摸不着。姑娘没有迷路,但她一定要我带她走出那一片街道,就算走到天亮也行。
我向来是路盲。从某条街头向左转,转来转去又不知怎么回到了原点。我心里有一点着急,可姑娘却很高兴看到我着急的样子。到晚上两三点,我还是没走出那一片街道,叫姑娘带我出去。我再看姑娘,她已经困得不行,像个孩子一般睁着朦胧的眼对我笑。
在路边,我招停了一辆出租车。没用两分钟,出租车就把我带到我熟悉的大街上。
送姑娘回去后,我一个人回住的地方。小区在晚上十二点锁大门,而门卫是一个天天喝得烂醉如泥的老头。刚开始晚归时我不知,傻傻地摇铁门,叫喊。那声响,估计全小区的人都被我吵醒,而离大门最近的门卫室却没半点动静。正当我失望,准备去旅馆呆一晚时,一个晚归的少年,二话不说,身手敏捷地爬大门进了小区。自从认识姑娘后,基本上每晚我都得爬一次大门。
那一晚,我轻松地翻进小区。只是双脚着地时,那啪的一声将我心里沉淀的隐隐不安驱散开来。它们在我心中如雾一般氤氲开来。
C
临近年底,公司大部分业务人员都天天泡在客户那边,只为早点收回一年未收回的广告款。这个年头,谁都知道,欠钱的是大爷,收债的是孙子。
我们公司做的是DM杂志。你们在电脑城常见的那种见人就发的促销单叫做DM单,而我们除了接这种业务之外还有一本面向电脑城商家的杂志。杂志内容大致包括电脑城人员招聘、附近房屋出租及代理商针对商家批发的促销广告。内容以促销广告为主,其它资讯凑数。杂志是彩色封面,里面的内容为黑白纸页。当然,一切以客户为上帝,如果有客户愿意出钱,多加几个内封也没关系。
记得有一次,杂志封面设计出了点问题。当时设计人员有三名,一位小姑娘,一位大姐及一位小伙子。三个不同的人有三种不同的设计风格,基本上能满足这种等级设计的全部需要了。封面是小姑娘在做,设计风格为用色鲜艳、主体简洁,从美观的角度来看很不错。可这次的客户是一个大老粗,在网上几次沟通都不成,客户就直接过来了。当面交流肯定好办,要什么效果就直接照对方要求改就行了。
下午,我们出于好奇去看客户守在电脑旁改出的效果。只见,斗大的促销二字,促销内容重点突出。这种东东放在封面的确很有震撼效果,可这种全办公室只有我才敢做出的黑大粗的风格根本不能放在封面。
虽说,同专业广告设计人员比,我们的作品算不上真正的设计。因为我们天天面对的都是对美感一无所知,只知追求黑大粗效果的客户。我相信,在小广告公司待过的设计人员都会有这种困惑和感慨!
当时,负责总体设计的大姐说这个做封面不行,绝对不能下厂印刷。可业务人员说对方是个老客户,一定要满足对方的要求。最后事情让上面来决定,最后也不了了之。
还要提一下的是电脑城上下班的交通。当时我住的地方离电脑城有五六个站,可我每天得至少得前一个小时坐公交车,因为,一错过那个时间点,几乎每辆公交车都是爆满。可以说是晚走五分钟,迟到一个钟。下班更惨,一到五点半或六点,几乎所有电脑城的工作人员全部下班。那个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出现人挤进去了,但包或长辫子夹在车门外的情况。所以,一般的人会提前十分钟或推迟一个钟下班。提前走?对那个公司来说,几乎一秒种都不可能。再加上是冬天,六点基本天黑,再推迟一个钟,基本天天早起夜归。
当时的我就是这样一个公司的打杂人员。早起晚归,在公司里面对各色浮躁的人群;在公交车上面对不同身份但都疲倦不堪的人;回去后,还要面对已经寂寥的菜市场和简陋的上下床。
那时的我还用纸和笔写日记。渐渐的,我日记里开始出现姑娘的名字。现在看当时的日记很奇怪,明明我们天天在一起,可我却刻意不提她的存在。在日记本前十几页上还大段大段地存在前些日子我单恋的某个姑娘的名字。也许因为太重视,反而不敢让她出现在日记里。因为我悲观地觉得,我与名字出现在日记本上的姑娘都有个善始,却从没一个善终。
一两年前在日记里写得信誓旦旦的人,在不久后就天各一方。那些自己暗暗说的甜言蜜语每一句都变做一张嘲笑的脸,让日后的我看得暗自心酸。从此以后,出现在我生命中我觉得重要的姑娘我都不敢让她们的名字出现在我的文字里——我实在很不喜欢看到曾经的甜蜜变作日后心酸的那种感觉。
我们的散步天天在继续。那种感觉虽然甜蜜,却看不到未来,我甚至连想象一下假如我们就这样走在一起,一直到老去会怎么样也想象不出。我有时会想,如果身边的姑娘就是我曾经很喜欢的那个人,那么我会怎么样?可除了满足和甜蜜,我也觉得这并不能改变我日益窘迫的状态。可如果身边真是那个人,我更会觉得自己的无能,如果我一直是这种状态,我宁肯那个人跟另一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的话渐渐少了。一方面,我本来就不如在网络或手机中那样健谈;另一方面,即使经历过再多的事,我也只会用一个无言的拥抱去代替想说的万千语言。
从开始我就觉得,她们组长那件事不会打乱我们的感情,但会从某一个方面促使我们感情的结果加快进程。或者前进,或者提前死亡。
2008年的冬天是一个寒冬,换作平日的我根本不可能大半夜的在街上闲逛。但正是因为这些闲逛,我才发现在这个城市的深夜,还有那些不眠的人儿。寒冬街边的烧烤摊、深夜从网吧里走出来的沉默少年、走在寂寥大街上哈哈大笑的醉酒男女、垃圾堆边身着环卫装的佝偻身影、天桥下的流浪汉、24小时不停业的超市以及小巷里树与灯的沉默。
我们为什么一直在深夜走来走去?为什么不在有暖阳的日子去公园?为什么不待在一起,彼此照顾,互相取悦?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许,我们也会在白天一起去公园,在有空的时候让她尝我做的菜;也许,只是我不提,她也没要求。
回忆就像掘墓,你除了看到金碧辉煌的陪葬品更会被残碎骨头不为人知的寂寞所震撼。每个人记忆的最后,他都会成为事后的孤儿。能留下的,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也许只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或事后小声的感慨。
D
临近年底,公司搬了办公地点。一切搞定后,那本黄页也在紧张排版中。因为资金方面的问题,公司要赶在春节前一段时间将书印刷出来,以方便业务人员带着样刊去收杂志广告客户的广告款。一切事情看似简单,下放到我这种打杂人员的身上就很繁琐。那段时间,我们经常加班。
这段时间里,姑娘因为感冒回了老家一段时间。我每天很晚回去,回到住处后吃晚饭,吃了饭就想早早地钻进被窝。电话常常在半夜打过来,是姑娘的电话。
我问她为什么那么晚打过来。她说,她以为我会打过去,所以就一直等。一直觉得我应该休息了,不会打给她,然后她就打过来。那个时候的我多半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于是各自钻在被窝里说些迷糊话。
这种状态没过多久,就被她母亲发现了。一切坦白后,父母自然不放心独生女儿的选择。状态一直僵持,我也因为工作的瞎忙,没有花心思去猜测姑娘那边的境况。
没过多久,姑娘重新站在我的面前。在一起宵夜和散步时,我打探她父母的态度。只是,没几次,我就觉得那已经成为我们谈话的禁区。那就好像一个痛区,不碰没感觉,但轻轻一触动就会有隐隐的痛感和不安在我们心底升起。
到后来,我才发现,我们担心的各不相同。我担心的是她父母对我的看法,她担心的是她父母对我提出的要求,我能否接受。在她心中,我是肯定能过她父母那一关,只是怕某些要求会让我为难,比如说要早点结婚。在传统的家庭里,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既然抱着结婚的想法,又何不早点解决这事呢?
的确,那时的我从没想过结婚。虽然,我的部分同学已经结婚,可我没想过结婚后的自己会是什么状态,从没想过!
姑娘重新回到我面前是打算将这份工作做到年底,然后明年再做打算。这同我的想法一样!那时的我看不到未来,甚至连第二年会是什么样也不知道。我的沉默和犹豫成为我们之间看不见摸不着确实存在的距离。
烧烤、夜晚,似乎只有这两种事物在我记忆的坟墓中生生存在。
依旧一起烧烤。那天晚上,烧烤摊主人告诉我们没有啤酒和饮料了。于是我跑到附近没打烊的超市买。跑过一条小巷,当我气喘吁吁地站在十字路口时,才发现对面烧烤摊前的姑娘不见了。我的脑中当时就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走到摊前,发现烧烤主人正在继续烤烧烤,而周围没有一个客人,我们的桌上东西还没收拾,并且那老板也没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这说明这儿没发生什么事,姑娘也没结账。那她会到哪儿去了呢?
正在我不解之时,一个人从背后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我回头,是姑娘。我知道自己被她戏弄了一下,哭笑不得地坐下。
一罐啤酒,一瓶饮料,我将饮料递给她。她却要拿那罐啤酒,见她不是开玩笑,于是将啤酒递过去。于我而言,有肉却没酒简直比没有姑娘还难受。我想要重新去买一罐啤酒,想一下,与某个姑娘对饮一罐啤酒那是一件比一个人喝着酒儿吃大鱼大肉好十倍的事,同时是一件比几个不熟的人一起吃大鱼大肉喝着酒儿要好一百倍的事。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意思,只见她笑着从包里拿出一罐啤酒。那是我经常喝的种类。原来,她是在我去买啤酒之后到另一条街买啤酒去了,同时想看一下发现她不在后我会是什么表情。
我们在深夜十字路口的街边吃着烧烤喝啤酒。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当时的她问了好多问题。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可爱和好笑。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她如此可爱。当时的我灌了一口啤酒,看路边的行人和亮着的红灯,觉得这个世界开始浮动。心里突然就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我早点发现她的可爱,也许,我会主动追她的。
那一晚,一罐啤酒就让我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轻飘飘的。我们沿着十字路口那一片开始散步。顺时针绕一圈,我们会经过一家超市、一家网吧、三个药房、四个公交站台、一个消防局、两家银行……
我们约好绕一圈就各自回去。超市过了,网吧过了,我的心底突然涌起要认真吻她一次的想法。可那夜的她异常活跃,说着一些现在看来莫名奇妙的话。同时我的心底却更清醒了,总感觉像平时那样漫不经心的过程一下显得太唐突。一直走,走到江边的公交站台,我们想起前些日子说要坐一次夜班车的计划,顿觉好笑。
那一晚,一圈过后,显得意犹未尽。我提出再走一圈,于是就再走一圈。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与她分开是一件十分不舍的事。这一次,她也不说话了,我们只是慢慢地向前走。一路上想到曾经漫不经心的唐突在那晚变作了面红心跳。
两圈绕完,像做梦一般。我想要继续,希望一直走啊走,不到尽头……
我刚要对她说话,天上突然下起了雨。雨滴啪啪地打在我镜片上。我让她在超市门口等我,我回去取伞。
就这样吧。她说。
那我送你回去。我说。
下雨了。你先走吧,我两分钟就到了。她说。
那你到了给我发短信。我打算躲在公交站台下,看着她走进小区再回头。
好。她转身回去,背影在路灯下显得十分落寞。
雨很快就停了。在我走到十字路口时收到她的短信。
对面的交通灯亮着红灯。深夜的街道,没有一个行人和车辆,我还是习惯性地站在路口等绿灯亮起。那时,潮湿的路面反射着路灯的光亮,远处传来车经过的声音,像是遥远海边的浪潮声。
晚安。手机屏幕上就两个字,没有句号,那是她的风格。
E
那一两年,因为参加电脑培训的原因,有部分同学在电脑城上班。在我们培训毕业的时候,谁实在找不到工作,基本上叫在电脑城里上班的同学留意一下,然后就可以直接去电脑城上班了。现在想来,当时我们那学校给电脑城培训了多少廉价的劳动力啊。只是到现在,能做出来的都不在电脑城上班了,做不出来的,也不可能再拿最低工资一直过下去。
刚毕业那段时间我在一家直销公司上班,做网站维护。一直到现在,我都很感谢那公司。因为,在那之前,我是见着陌生人不敢说话,见着熟人不想说话。从那以后,见着熟人还是不喜欢说话,可见着陌生人,如果需要,我可以很有技巧的去沟通。所以,我记得,在09年和10年找工作时,面试官对我的评价都还不错。但性格是很难改变的,我就是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做作,不喜欢强颜欢笑。所以,我希望自己在不改变自己的前提下在这个社会中活下来。
我在不同阶段有过不同的理想,比如说作家、旅行者、园艺师、教师……作为理想,它们都是安静、平淡的职业。可在这个社会,每一个职业都需要一定的技能或门槛。而现实的我则从事过更多职业,木工学徒、流水线工人、仓库工人、论坛管理员、网站编辑……每一份工作都没入门,所以,我会很多,也很多都不会。
08年年底时,我在那家广告公司打杂。在我和姑娘的关系将要发生质变时,我们公司正在加紧时间编排一本黄页。
那个时候,姑娘辞了职回老家。有时拨电话能听到她母亲接过电话同我聊天。她们要我在她父亲生日时去她们家。
晚上下班时,公交车已经停运。负责人顺路把我搭到住处附近。我向他请假,说有要事一定要请假。现在我回忆那些事时,我总在潜意识中告诉自己那一两天请假真的会耽误那本杂志的下厂时间。其实不是这样!
想一想几个月前的自己。如果当时的某人需要我,别说请假,叫我直接放弃一切拥有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工作、房子、行李,都他妈见鬼去吧!那时的我,可以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放弃一切。也许,人一生,能且只能那样决绝地为一个人那样做。
我在晚上告诉姑娘,我的假期可能要推迟一两天。姑娘告诉我,我应该先他父亲一步到她家,因为她母亲站在我们这一方,可以事先商量一下对策。
第二天,她又直接告诉我,他父亲会要我如何如何。这就像一次突然的考试,但内部有人愿意事先泄题给我。
只是,我觉得,你心里好像并不很乐意想要通过这次考试。她在短信中这样说。
我在她父亲生日的前一天请到了假。但那时,好像没有了意义。首先,在态度上,我就失去了诚意。
后来,我得到了姑娘泄露的考验内容。很无语的考验,但我仔细一琢磨,那考验好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也就是说,把那比作一场考试的话,考试内容刚好是全部掌握的内容。只是,在我犹豫要不要参加考试的时候,考试取消了。
F
这一段越来越模糊的感情结尾在我记忆中越来越变得远离事实。偶尔在无法入眠的深夜或冬日的阴雨天里,我会假设如果我不放弃,那么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呢?如果真如电影中所言有平行世界存在的话,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们在一起那个世界的我是什么样。
在春日置身人群一个人落寞时,在夏日酣睡突醒的那一瞬间茫然时,在秋日看着太阳无限惆怅地下山时,在冬日晚上翻起曾经的日记时。在那些时分,我才会想起她。
如果,现在的我可以重选。我想,我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
我在年底辞掉了那份工作。在第二年初,因为新工作的原因去公司开离职证明。我看到,设计室里全是陌生面孔时,心里还在感慨自己终于成为了传说。
后来,一切就变得模糊。等到结局时已经快过春节。每每我喝得有些迷糊时就不管他们的劝酒,独自走到外边习惯性地拨那个号码。那一段时间天上总会有暖和的阳光,有些醉意的我看着眼前轻飘飘的世界,听着电话那边不同的人接起她的手机。
然后就没有然后。
年后,我重新找工作。只要有事做,你就会用做事的方式去填补曾经那个人存在然后离开后的那一片空洞。等新工作慢慢稳定后,我又认识了一个姑娘。
G
10年8月,我在一家大型生产企业上班。那时,我被调到展厅装修项目部。在项目部里,我认识了一个工人师傅带来兼职的姑娘。她来的第一天,我就发现她眼睛里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在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却被她眼神里一种特别的东西所吸引。一直到她上的大学开学,我才明白她眼睛里有一种我很熟悉却想不起在哪见过的光芒。
到了9月,进入雨季。中午时分,我常常一个人趴在办公桌上边听音乐边看村上春树的《寻羊冒险记》。我经常在梦中被冷醒,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个人趴在办公桌上,四围无人,只听见外面的雨声仍在继续。
时隔一年半,我突然想起姑娘来。
拨曾经的号码,那头传来冷冰冰的提示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我用群发短信向可能知道她联系方式的朋友要她的号码。没有任何结果。本来我们共同的朋友就不多。
那时,我才发现,我们唯一的共同的朋友就是她表姐曾经的同事,也就是当时房东的侄女。
可寒喧半天,问她任何问题她都回答,除了我要姑娘现在的号码。那种感觉,就如同在我们之间姑娘的名字成了自动过滤的名词。我终究还是没要到姑娘的联系方式。
我想,现在的她也许已经为人妇,为人母。而我想做的,只是想以陌生人的身份在电话里听听她的声音,然后问候一声过得可好。如果能见面,我也只会微笑地站在她背后,然后在心里谢谢她曾经的付出。
因为,只有说了这一声谢谢,才能避免在某些深夜独自清醒时用惆怅的回忆抵抗漫漫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