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处安放(十七)
青春,无处安放(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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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柒】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关兴手机丢了,在公交车上,因为太挤被挤出去的。他打电话报警,说了半天,据关兴说那接电话的有一定年纪的警察伯伯就是不知道G大在哪,都怪我们学校太新,可也不至于,如果是新开了个妓院,他们恐怕早已轻车熟路。
关兴费了很大劲才立了案,不过以他们的办事效率,估计手机用坏了还没抓到贼,即便抓到,也保定不会中饱私囊。我所谓的二叔也是警察,收到的手机都几大箱,全部托人低价销售,我恨安家的人以致对警察也没好感。
之后关兴的电话都转接到宿舍。某日有人打电话找他,我接的。我说关兴不在,对方问他去哪?我说不知道。
对方说:“那你告诉他,我是他同学,你让他回来给我打个电话吧,电话号码是……。”我拿笔记了下来,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那是斜对面宿舍的电话,因为是其他专业,跟我们不太熟。大学生虽是群居,却只是以寝室为单位,或是以寝室某几个人为单位。对于其他专业其他宿舍的,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一向秋毫无犯。
晚上关兴回来,我跟他说了电话的事,他说大概是高中同学打来的吧,于是就按那个电话回了过去。关兴是威宁人,电话一通他就问:“请问你们这儿有威宁的吗?”接电话的人说:”我们这儿没有,我们对门倒是有一个,你等会儿啊,我给你喊……”
马上,就听到楼道里大喊:“关兴,过来接电话,你老乡!”
向宇愣了一下,跟向宇说,我过去接个电话,这儿你帮我盯着,如果通了,就说我一会儿就回来。关兴过去了,向宇拿起电话。没过几秒钟,里面就传出”喂,喂”的声音,向宇马上说:“他出去了,你等一下啊!”然后推开门就喊:”关兴,这个电话通了,赶快回来。”
关兴在那边等了会儿,见没反应就挂了,回屋从向宇手里接过电话,只能听到挂断后的“嘟嘟”声。
“奇怪!”他郁闷地说:“怎么都没人接呢?”然后他拿起记号码的纸条,再次拨通那个号码:“你们这儿有威宁的吗?”
这学期的事比较多,我一方面担任文学社创办刊物《启航》杂志的副主编,另一方面接替江尚组织部的工作,成为组织部负责人,即准部长。江尚调到主席团,依旧是我的顶头上司。这也算是开始了我的政治生活,以前我一直都深恶痛绝的。文学社那边有骆琪姐帮我打理,有欧阳彤帮我联系,轻松很多。而组织部一个月有一次例行活动,相对较麻烦,我本来是不想干的,却因陈莹颖从文艺部调过来与我共事,让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和陈莹颖的关系因为工作逐渐从冰点解冻,但其实我们之间也没多大的隔阂,一直都是我在逃避不能面对她而已。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总感觉每天都和她在一起,一起开会,一起加班,一起吃饭,一起作为嘉宾或评委参与其他院系的活动。我还喜欢着她,所以对她我扯不出调侃的话语。我背着她做了许多事,部内繁琐的事务基本没告知她,我就先解决了,那时我还没电脑,基本每晚熄灯后都会借刘浪的电脑加班。中午到校团委开会的通知,她基本没接到过,后来她还纳闷为什么上面都不开会。她多是庆功宴上的主角,面对老甄的夸赞,她总觉得自己都没做什么。我知道那些事她都有能力做得很好,但是我不想让她太累。反正我也失眠,所以就让我一个人下地狱得了。尽管老甄一直都没向部内成员宣布谁是部长,但似乎大家都默认了她,我也很高兴,“我可以永远笑着扮演你的配角,冷眼的看着你的骄傲”。
那段共处的时间,我倍感高兴,但也不轻松。我总觉得我和她这样的关系是完美的,无爱无恋,不远不近。爱,的确是令人为难的东西。远了,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近了,说距离才能产生美。旧交,说激情不再,新识,说日久方能生情。只要我还能为她做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事,我已经很满足了。她的回应,我已不再奢求,也承受不起。我只是不停地对自己说,既然已经一厢情愿的爱了,何不让我的思念于遥远成就一片清凉的风景,让我的伤痛于风雨中长成大树,胡杨一立,千年不倒。最是心魂无寐处,谁抚灵音静夜飞?此生情长,心清无语的夜,总是能感知如此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心的距离。生命之语,悄然而来的梦,婉转,悠扬,旋转的天地间仿佛只有她对我的冷漠和客套。共舞是斯生的梦,沧海何所畏,飞不过的是身影,凌空的心早已横山亘谷,冥冥里有痴痴的眸光在燃烧。假如我今生无份与她携手,来生,我定改变此番懦弱的摸样,成就她心中的高大阳刚。
在我无边无尽的折磨中,天气不配合的温暖了起来,同学们的运动细胞又枯木逢春一般在全身瘙痒。进入四月中旬后,一年一度的校运动会又要召开了。呵呵,这种时候,往往就是我这种人最悠闲的时候。大家想想,跳远能扒坑里,跳高从杆下过,铅球能砸自己脚上的主儿这个世界上还剩几个?难道不应该好好把自己保护起来吗?
自春暖花开以后,寝室的人又有了季节性的行为,不能时时关怀我这个落后人士的成长,我自然求神拜佛希望春天过得越慢越好。特别是运动会,最好每个月一次,让他们累去吧,他的辛苦就是我的快乐,他的劳累就是我的幸福。上帝,不要对四肢发达的人客气了,尽情地燃烧他们的热情吧,只要不要烧到我,尽情的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吧,只要离我越远越好。
说起运动会,我们院的男子团体绝对是战国七雄的秦国,实力强得都有种想哭的冲动,想来独孤大叔当年也有这种苍凉感。不过其中仍然出了点小插曲。就是向宇非要报和包涵一样的项目,这不是分明的挑衅吗?我说我都不在乎了,你干嘛还要这样。
很奇怪,我的生活中虽然充满了愁云惨雾,但我参加的运动会一定都是艳阳高照。
春风吹,战鼓擂,运动场上谁怕谁。我扛起工作包,奔向了一个最需要我的前线。老甄一直强调,我的任务可是非常艰巨非常辛劳,无人可以替代。院上领导也是在在非常慎重的考虑之后,才将历史的重任交到我的头上,而我也必须毫不犹豫、绝无二心地应承了下来,并且拍胸脯、立血书,就算肝脑涂地也不负组织的信任,要把任务顺利完成。说了半天,我的任务就是写宣传稿,“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就是那个身负重任的人 。
为了得到第一手材料,我白天深入敌后,在战火和硝烟中奔忙,有一次因为误占跑道还被裁判臭骂了一顿;夜晚我挑灯看剑,运筹于帷幄之中。江尚说班上的胜利有一半属于我,因为我的宣传稿极大的鼓舞了同学们的热情。有时我还勇于“献声”,我分明看见女生听见我的“加油“后,箭步如飞立马以蒸汽火车改航天飞机了,关兴则怀疑那是因为他和我站在一起。
作为一个闲杂人等,在运动会上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群聚在一起打牌。这天我正双抠抠得上劲,向宇一个电话过来,隔着手机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唾沫星子乱飞:“武迪!打牌打得爽啊!快给我送水过来,跳高场地!”
到了跳高场地找到向宇,把水扔给了他。他今天穿得非常的煞,黑色镶红边的紧身运动背心和同系的运动短裤,把他健壮的身体展现无遗。身边的几个女观众也不断的上下打量,向宇斜着眼睛看了看:“干嘛?没见过帅哥啊,眼神色迷迷的。”
其中一个长得很自信的丑女不满他的自信,泡来冷水:“还不知道谁色迷迷的呢?说吧,穿这么紧的裤头干嘛?”
向宇侧向对方说:“谢谢你提醒我。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观察得那么仔细,是嫉妒还是羡慕?”
色情,太色情了,向宇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和他同在一个寝室简直是耻辱。我小声骂了句“色魔”,转头去关心跳高比赛。
我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表达能力了。我该怎么说呢?沉稳的气质,平静的面容,坚定的眼神,轻淡的笑容,潇洒的起跑,有力的起跳,完美的背跃,轻松的落地。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人类在如此发达的使用工具之后,还流行这样原始的技能,不是为了体现征服或是缅怀历史,而是为了实实在在美的感受,动态的美,力量的美,协调的美。我几乎要随着众人欢呼出声,也许我已经做了。我看见选手从坐垫上爬起来,后勤工作人员立刻跑向他,水、毛巾、笑容、尖叫,几万瓦的大灯泡照得亮如白昼。
奇怪,明明是艳阳高照,我居然觉得冷。老天爷就是喜欢跟我作对,连人体空调都赶不上它变脸的速度。我无言的走到赛场边的草地上坐下,别中暑了,我赶紧喝了点水。体育老师说肌肉震颤可以增加热量,可那种东西我身上太少,估计产生不了效果。我决定用内脏震颤法,效果一样还不用动弹,最适合我这种懒人使用。我还需要转移我的注意力,鲁迅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创造了一个光辉的阿Q形象,让我们世代景仰,而且还有阿Q的精神胜利法可以常加利用。我一再的胜利:我武不行,文厉害就好了,有效果。
最后向宇不负众望夺得金牌,当然这学校,木疙瘩都没给一块,虚名而已,向宇倒是不亦乐乎。
“一会儿我跑4×400第一棒,你来场上帮我加油吧。鞋刚刚英勇殉职了,给我借一双。”这次是刘浪,我已然成了寝室的佣人。
我跑到后勤人员处终于借到一双,赶忙给他换上。然后着急地问:“鞋合适吗?
“刘浪走了几步,一本正经地说:“鞋合适,就是脚大了点儿!”我差点没笑晕。
“砰!”
枪声一响,刘浪第一个冲了出去。不愧是高手,听音辨器的工夫使得是出神入化。我毫不吝啬的就把我的最大分贝贡献了出去。好快!200米就超了一个人!当得起他第一棒的责任!
场上一片山呼海啸。
